酒鬼。
舒姰皱了皱眉,侧开身子让她过去。
她没有拿伞,就这样径直走进了雨幕中,将手中的空酒壶一丢,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肩头与发髻。
舒姰的脚步停住了,转过身倚在门框上,看着院中的年轻女子。
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短鞭。
起手式动作极慢,带着醉意特有的滞重与绵软,鞭梢划破雨幕,带起细碎的水珠。
随即,她的动作渐快,那短鞭舞动开来,竟不像是兵器,反倒似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五招过后,舒姰已经彻底看不清她的动作了,只能看出这套鞭法借雨势化雨形,将漫天的雨滴似乎都化作了刀刃,带着凛冽的杀意。
雨水被她搅得纷乱四溅,院中水洼绽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她像在与无形的敌人厮杀,又像在宣泄着什么,身影在灰蒙蒙的雨帘中显得格外孤绝。
舒姰转身离开。
连日赶路,难得有无所事事的时候,她将每日功课提前到了下午做完,等到晚饭时间才下楼。
那桌吵嚷的客人还坐在原位,叫了酒菜吃吃喝喝。
舒姰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叫小二拿了菜单,开始专心思考今晚要吃些什么。
她刚点好菜,驿馆的门再一次打开,先后走进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后面的是个高个姑娘,她比那年轻公子高出一头,面露风霜之色。
那桌年轻男子看到进来的高个子姑娘,爆发出一阵嘘声。
不知道是谁大声叫嚷:“这不是元齐镖局的少东家齐云霁嘛,怎么?押镖丢了货,也想来鬼市碰碰运气?”
名叫齐云霁的少年无视他们径直落座,招呼着着店小二道:“看着上些本地菜,再来一壶好酒。”
她动作时袖中寒光一闪,里面竟藏着一对峨眉刺,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了一排手指长的飞刀。再加上她她气息绵长,走起路来下盘极稳当,舒姰断定此人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个高手。
小小驿馆卧虎藏龙。
小二回应着她道:“好嘞,蒸青菜,鹅鲊,稻米饭,再给您上一壶桂花酒?”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鹅鲊?”
“姑娘是第一次来江陵吧?”白衫的年轻公子笑道,他也已经落座,位置恰好在舒姰正对的桌子上。
“鹅鲊就是将鹅肉切块后用腌制,滋味咸香,最宜下酒,是江陵府当地的特色。”
齐云霁对着白衫公子微微一拱手,对着小二道:“那就来这些。”
不多时,用短鞭的瘦削女子也从楼上下来,眼底仍残留着未散的醉意。
整个驿馆除了舒姰外,只有王家堡一众人,瘦削女子,高个姑娘,青衫公子四桌。
几人的菜都上齐了后,老板从后厨端出了几盘子甜酥饼,一一送到各桌上。
众人知道这是店家赠送的点心,都对着年轻姑娘道谢,送到了王家堡那桌,却忽然生出些变故。
为首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忽然伸手抓住了老板的手腕,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上浮现出令人作呕的笑。
“哥哥们买了这么多酒,小娘子是不是该陪我们坐坐?”
舒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年轻男子看出老板并不会武,手上动作愈发放肆,正想将她硬拽过来,却发现用力过后女孩纹丝不动。
他一转头,才发现老板的另一只手腕被人拉住了。
“请帮我寻个陶罐来,我要煎药。”
老板应了一声,急忙就要跟着舒姰走,那人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你叫那小二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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