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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客人已经散去,阁中一间小小房间内,清仪望着软榻上醉卧的女子犯起了难。
方才她沉浸在比赛之中,完全没注意到春娘自行回了座位上,喝了如此多的酒。
见此她只得指点婢女将她扶至专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内,却又见她脸上两团酡红,一触之下只觉得滚烫,竟是醉后发起了高烧。
她急得团团转,因方才陈丛玉一事又不敢去寻姨母,只得打发婢女去寻表兄。
将将从赛场上下来,凌肃才沐浴完毕,便接到了清仪说常春醉倒发烧的消息。他匆匆擦了擦便赶了过来,此刻他的头发尚且带着湿润之意,沉而黑的散在背上。
兄妹二人同时看着软榻上醉卧的女子。
她在梦中也蹙着长眉,睫羽湿了贴着眼睑,形成两弯浓密的弧形,不时颤抖一下,脆弱堪怜。
凌肃凝视榻上女子良久,开口声音微哑,对清仪道:“你姨母还等在家中,等着你同她解释陈太尉之女一事。”
清仪果然大惊失色:“那春娘怎么办?”
凌肃哽了哽才道:“无事,我方才一听说此事,便已遣人去寻了医者,待会儿喂她服了药,我帮你送她回去。你将她……妹妹先送回去,便去我母亲处吧。”
清仪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心想,表兄向来是正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他送春娘回去,恐怕比自己还要更妥帖周到些。
加之此刻陈丛玉的事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清仪倒并未多纠结,领着云雀便离去了。
凌肃站在门边,久久凝望着常春熟睡的脸。
他极少放纵自己的私心,然而方才他本可以让清仪照料她,送她回去,却在见到那张睡颜时轻易便改了主意。
他在内心深处鄙夷着自己这种趁人之危的行径。
然而此刻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榻边半跪下来,膝上旧伤叠着新伤,令他齿关中泄出一丝痛声,随即便被自己吞咽了下去。
他看着她,目光炽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喃喃道:“春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