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入杆头,他已借腰力翻回鞍上,行云流水般反身杀回,利索地避开拦截,将球一举击入敌方球门,引来满场掌声欢呼雷动。
第三声锣声响起,都教练使手持誊录了比分的卷轴,立在场中高声唱分,接下来便是胜队打马绕场一周。
最前端的青年眉目舒展,神情有些得意,又有些漫不经心。他一手持着球杆,一手将彩球在手中闲闲抛起又接住,劲瘦腰线随着马蹄走动的节奏轻摆。
忽然,他似察觉到了阁上的注视。
隔着遥遥一段距离,他的眼神陡然锐利,鹰隼般的目光有如实质般锁定了阁上某处,随即向那处挑了挑唇,露出个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玄衣墨发,身姿清举。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阁中方才还欢呼雀跃的小娘子们顿时像被集体按下了消音键,只余丝丝吸气之声。
常春猛地转身,疾步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猛灌了两大口皇都春。
胸腔里一颗心脏犹自蓬勃跃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方才,的确是在看她……
许是才经历了一场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比赛,凌肃胸中的野兽再也控制不住,嘶吼叫嚣着要钻出笼子。
在同常春遥遥对视的一刹那,他坦然地放下了全部的遮遮掩掩与欲说还休,勾唇一笑。
对,我在看着你,从一开始到现在。
这个人、这个人实在是……
常春头昏脑涨的想着,又举杯灌了自己两口,心中隐隐约约浮起一点熟悉的感觉。
方才这一幕,仿佛在哪里见过。
也是如此心跳剧烈,狼狈不堪地避开视线逃走。
到底在哪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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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她的思绪和情绪同样的茫然纷乱,在脑海中四处碰壁,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突然,她脑中似炸开一朵烟花。
那一晚,太湖西边!
她同云雀的客船,行至千倾芦苇荡中时,曾停船采买食水补给。
她自客船中遥遥望去,窥见码头上朗月青松般的绯袍男子。
竟是他?
常春想起那时她也是如同现下这般,被两道利箭般的目光惊得心内惊跳,脸颊滚烫,急忙仓皇逃开。
靠。
常春恨恨地又灌了半壶酒,为什么每次先怂的都是老子?
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大。
她继续想。
这种人,这种可恶的人……
再有下次,她一定……
皇都春是宫中御赐之酒,以其酒花清冽,入口绵柔,回口香甜,不易上头被誉为御酒珍品。
常春自诩有几分酒量,加上这酒甜水儿似的,方才她一喝便知手拿把掐。
因此她在心绪起伏不定之下也没注意控制,一气儿猛灌了太多,结果就是脑中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就一头倒在面前的几案上,酣然睡去。
她,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