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血色诏狱
    魏忠贤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大堂中央,刑具一字排开,烙铁架在炭盆上,烧得通红,火星不时溅起,落在青砖地上,烫出细小的黑痕。几个膀大腰圆的番役垂手站在刑具旁,双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透着凶悍。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理刑百户孙云鹤快步走进大堂,到了阴影前躬身停下,双手抱拳禀报:“厂公,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六人,已分别押入诏狱水牢,铁链都锁牢了,跑不了。”

    魏忠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沫,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嗯。让显纯去审,好好问问他们,那封劝谏陛下‘远阉竖、亲贤臣’的奏疏,背后还有哪些同党?受了谁的指使?是不是东林党那群人在背后挑唆?”

    “是!奴才这就去传命给许千户!”孙云鹤连忙应下,直起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又犹豫着躬身道,“厂公,有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杨涟毕竟是三朝老臣,曾任左副都御史,在朝中声望不低,不少官员都受过他的举荐,这么重的刑罚加在他身上,会不会……”

    “三朝老臣?”魏忠贤猛地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冰锥扎人,“在咱家这里,不分什么新臣老臣,只分忠臣和逆臣。他敢写奏疏骂咱家是阉竖,敢勾结同党祸乱朝纲,就是逆臣。既然选了做逆臣,就别怪咱家的规矩不容情。”他抬眼看向孙云鹤,眼神冷得吓人,“去办你的事,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也送进诏狱,陪他们一起尝尝水牢的滋味。”

    孙云鹤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办!”说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快步跑出大堂,不敢再停留片刻。

    魏忠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却没暖热他冰冷的心。他抬眼看向大堂中央的刑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诏狱深处,水牢的门被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霉烂和排泄物的味道,让人呼吸都觉得胸口发闷。墙壁上凝结着暗黑色的水珠,顺着砖缝慢慢滑落,滴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地面黏湿冰冷,浑浊的污水没过小腿,水里漂浮着不明杂物,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杨涟被两条沉重的铁链锁在墙上,铁链深深嵌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他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官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旧伤新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水,血水顺着皮肤流下来,滴进身下的污水中,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许显纯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手里拎着一根浸透了水的牛筋鞭,鞭身湿漉漉的,滴着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他走到杨涟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声音里满是嘲讽:“杨大人,何必呢?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硬撑着干什么?老老实实画押,承认自己结党营私,诽谤厂臣,再把背后的同党都招出来,咱家就向厂公求情,给你个痛快,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杨涟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头发被他用肩膀顶开,露出一张布满疲惫的脸,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许显纯,声音沙哑却有力:“阉贼!尔等靠着谄媚逢迎爬上高位,勾结客氏祸乱后宫,残害妃嫔,又在朝堂上打压异己,残害忠良,祸乱朝纲,如此所作所为,必遭天谴!杨涟身为朝廷大臣,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杨涟但求一死,以全名节,绝不会屈从于尔等的淫威!”

    “想死?”许显纯狞笑一声,抬手甩了甩手里的牛筋鞭,鞭身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没那么容易!厂公有令,不把同党招出来,就别想痛快死!”他挥手示意旁边的番役,“给杨大人尝尝‘琵琶’的滋味,让他好好想想,是招还是不招!”

    两名番役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种形状怪异的铁具,铁具上带着锋利的倒钩,看起来格外狰狞。他们走到杨涟身边,将铁具轻轻套在杨涟的肋骨上,倒钩贴着皮肤,冰冷的触感让杨涟打了个寒颤。许显纯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杨涟,高声下令:“收紧!”

    番役们立刻用力拉扯铁具上的绳索,铁具慢慢收紧,倒钩深深陷入杨涟的皮肉里,尖锐的倒钩划破皮肤,撕扯着肌肉,甚至挤压着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同时切割肋骨,杨涟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水,一起滴入身下的污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饶是杨涟铁骨铮铮,承受过无数苦难,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倔强。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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