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让江驰猛地僵住。
集市嘈杂的人声忽然远去,只剩下许然带笑的嗓音在耳畔盘旋。他想起昨晚醉酒时许然也是这么含混地喊他,湿热的呼吸喷在颈侧,牙齿在锁骨留下隐秘的印记。
“再叫一次试试。”江驰声音发紧。
许然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转身就往套圈游戏的摊位跑:“来比一局!输的人买单!”
套圈摊位的奖品大多是劣质玩具,唯独角落摆着个机车模型。
许然交了钱,拿着十个塑料圈跃跃欲试。前三个圈飞出去,不是撞倒相邻的奖品就是弹飞老远。第四个圈堪堪擦过机车模型的油箱,摊主发出遗憾的嘘声。
“该你了!”许然把剩下的圈塞给江驰,“职业车手不会连这个都——”
话音未落,江驰随手抛出的塑料圈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稳稳套中模型的车头。
摊主目瞪口呆:“小伙子练过?”
“运气。”江驰接过奖品,模型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属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油箱上印着“12”——和他赛车的编号一样。
许然凑过来看:“这做工也太糙了…”
“比你抓的兔子强。”
“那不一样!”许然突然抢过模型揣进兜里,“归我了。”
江驰挑眉:“凭什么?”
“我的‘江驰2号’都送你了!”许然理直气壮,“礼尚往来!”
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交叠,许然低头摆弄模型时,发梢蹭过江驰的肩膀。江驰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发旋,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
—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老式照相馆。
“等等!”许然突然拽住江驰,“拍个大头贴。”
玻璃橱窗里展示着花里胡哨的相框模板,有爱心气球,也有玫瑰背景。江驰扭头就走:“不拍。”
许然死死拖住他胳膊:“就拍一张!过年留念!”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选择最朴素的纯色背景。
狭小的拍照间里,两人肩膀紧贴着肩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不断跳动。
“笑一笑啊。”许然用膝盖撞江驰。
江驰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
三、二、一——
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许然突然扭头,嘴唇擦过江驰的耳廓。
相纸吐出来的照片上,江驰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许然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张我要放大裱起来。”许然得意地晃着照片。
江驰劈手夺过塞进钱包:“没收。”
“凭什么!”
“精神损失费。”
他们在飘雪的街道上争抢,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灰兔子玩偶从江驰背包里探出头,机车模型在许然口袋发烫,而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照片,静静躺在江驰贴近心口的夹层里。
—
回去的路上,许然买了一大袋烟花。
“小时候最爱玩这个。”他翻出一根仙女棒递给江驰,“试试?”
江驰接过,许然凑近帮他点燃。火花“嗤”地迸溅开来,映亮了两人的脸庞。江驰盯着手中闪烁的火光,眼神柔和了几分。
“许然!”远处传来喊声,是许然亲戚家的小孩,“快来放烟花!”
一群小孩围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江驰。
“这是江驰哥哥,”许然介绍道,“特别厉害的赛车手。”
“真的吗?”
“能教我们骑车吗?”
“哥哥好帅!”
孩子们七嘴八舌,江驰被吵得头疼,却罕见地没有甩脸子。
他蹲下身,帮最小的女孩点燃了一支烟花棒,动作小心翼翼。
许然站在一旁看着,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
晚饭时,许然父母对江驰赞不绝口。
“看看人家小江,”许爸爸给江驰夹了个鸡腿,“多稳重,哪像你,整天毛毛躁躁的。”
许然抗议:“我哪毛躁了?”
“小时候把酱油当可乐喝的是谁?”
全家哄堂大笑,江驰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许然偷瞄了他一眼,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夜深了,又到了睡觉时间。
许然抱着被褥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那个……要不还是你睡床吧?”
江驰正在整理枕头,头也不抬:“随你。”
许然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只好闷头铺地铺。
他把那只灰兔子玩偶放在枕边,故意弄出很大动静,但江驰始终没说话。
关灯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许然盯着天花板,鼻子又开始发堵——这次不全是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