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腹的茧蹭着他的掌心,粗糙又温暖。
“江驰……”他哑着嗓子问,“如果今晚我还没回来……你会找我吗?”
江驰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发疼。
许然却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算了……”他摇摇头,“反正你也不会说。”
江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雪落在他的肩上,发梢上,衬得他的轮廓锋利又孤独。
“会。”
就这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许然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眼眶发热。
“我会找你。”江驰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得像是刻进他的骨头里,“……一直找。”
“会一直到太阳再升起来,一直到太阳再落下去,一直到走遍世界的每一片土地,一直到我死吗?”
“会。”
雪落在他们之间,寂静无声。
许然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整晚的逃避、愤怒、不甘,全都被这一个字击得粉碎。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江驰的肩上,声音闷在衣料里:“……傻子。”
江驰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后颈。
—
出租屋的暖气开得很足。
许然瘫在沙发上,看着江驰一瘸一拐地去厨房倒水。
受伤的腿让他的动作比平时笨拙,却依然固执地不要搀扶。
“你腿……”
“闭嘴。”江驰把温水塞进他手里,“喝。”
许然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睛发涩。
他想起昨晚江驰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想起那条冰冷的短信,想起自己像个逃兵一样躲了一整天。
“我真的……”他嗓子发紧,“很害怕。”
江驰正在拧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你摔车的时候,我……”许然攥紧杯子,“我以为你要死了。”
毛巾带着温热的水汽覆上他的脸,江驰的动作罕见地轻柔,擦掉他脸上干涸的泪痕和雪水。
“没死。”他说。
许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总是……”
话没说完,江驰突然俯身,用一个生涩的拥抱打断了他。许然僵住了,鼻尖撞在江驰的锁骨上,毛衣的纹理印在脸颊,心跳声震耳欲聋。
“嗯。”江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就这么一个字,却让许然眼眶发热。他伸手回抱住对方,指尖陷进江驰背后的衣料。
窗外,雪依然在下,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融化。
融化的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隔阂,
也是江驰零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