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驰的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指腹的茧蹭着他的掌心,粗糙又温暖。

    “江驰……”他哑着嗓子问,“如果今晚我还没回来……你会找我吗?”

    江驰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发疼。

    许然却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算了……”他摇摇头,“反正你也不会说。”

    江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雪落在他的肩上,发梢上,衬得他的轮廓锋利又孤独。

    “会。”

    就这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许然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眼眶发热。

    “我会找你。”江驰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得像是刻进他的骨头里,“……一直找。”

    “会一直到太阳再升起来,一直到太阳再落下去,一直到走遍世界的每一片土地,一直到我死吗?”

    “会。”

    雪落在他们之间,寂静无声。

    许然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整晚的逃避、愤怒、不甘,全都被这一个字击得粉碎。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江驰的肩上,声音闷在衣料里:“……傻子。”

    江驰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后颈。

    —

    出租屋的暖气开得很足。

    许然瘫在沙发上,看着江驰一瘸一拐地去厨房倒水。

    受伤的腿让他的动作比平时笨拙,却依然固执地不要搀扶。

    “你腿……”

    “闭嘴。”江驰把温水塞进他手里,“喝。”

    许然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睛发涩。

    他想起昨晚江驰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想起那条冰冷的短信,想起自己像个逃兵一样躲了一整天。

    “我真的……”他嗓子发紧,“很害怕。”

    江驰正在拧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你摔车的时候,我……”许然攥紧杯子,“我以为你要死了。”

    毛巾带着温热的水汽覆上他的脸,江驰的动作罕见地轻柔,擦掉他脸上干涸的泪痕和雪水。

    “没死。”他说。

    许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总是……”

    话没说完,江驰突然俯身,用一个生涩的拥抱打断了他。许然僵住了,鼻尖撞在江驰的锁骨上,毛衣的纹理印在脸颊,心跳声震耳欲聋。

    “嗯。”江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就这么一个字,却让许然眼眶发热。他伸手回抱住对方,指尖陷进江驰背后的衣料。

    窗外,雪依然在下,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融化。

    融化的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隔阂,

    也是江驰零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