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油条一边偷瞄江驰的侧脸。
阳光下的江驰和夜里判若两人。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鼻梁上有一道很浅的晒痕,显然是常年戴头盔留下的。
“看什么?”江驰突然开口。
许然差点被豆浆呛到:“你耳钉。”他随口扯谎,“挺特别的。”
江驰摸了摸耳垂:“纪念品。”他没说是纪念什么。
许然想起五年前那场导致“孤狼”解散的原因,据说江驰当时欠了一屁股债。
但他没敢问。
“哎。”他转移话题,“为什么半夜修车?”
江驰的筷子顿了一下:“睡不着。”
“哦。”许然点点头,“下次睡不着可以叫我。”
江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
“我是说,”许然淡定地喝了口豆浆,“我懂点机械。”
—
车库里的气氛比想象中融洽。
江驰意外地话多——当然,是相对于他平时的沉默而言。他解释ECU参数时的语气近乎耐心,甚至允许许然碰他的专用工具。
“这个螺丝要逆时针拧。”江驰站在许然身后指导,呼吸喷在他耳畔。
许然的手很稳,但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能闻到江驰身上混合着机油和薄荷沐浴露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你抽烟?”他脱口而出。
江驰退开半步:“偶尔。”
许然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个塑料袋:“用这个垫着,油不会滴到地上。”
江驰接过来看了看——是专门用来保护地板的修车垫,市面上很难买到。
“你准备的?”他问。
许然低头拧螺丝:“职业病。我设计机车涂装的,偶尔也跑车间。”
江驰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松动。他蹲下来,和许然平视:“哪个工作室?”
“烈风。”
江驰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们。”
许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年亚洲杯,”江驰继续说,“冠军车的涂装是你们做的。”
许然没想到他会记得这种细节。“你看比赛?”
“偶尔。”江驰拿起扳手,金属碰撞声掩盖了他声音里的笑意,“比如看某些设计师把签名藏在油箱盖下面。”
许然的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那是他入行第一年的习惯,会在每个设计作品的隐蔽处签个极小的“XR”。
江驰怎么会知道?
巧合!一定是巧合!
—
晚上十点,许然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焕然一新。
机油痕迹消失了,工具整齐地收进工具箱,连地板都亮得能照出人影。
江驰坐在沙发上擦头盔,听见动静抬起头。
“下周我有比赛。”他说。
许然用毛巾擦着头发:“什么级别?”
“业余。”江驰放下擦布,“城南废弃机场。”
许然心跳加速——那是地下赛车的圣地,五年前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看江驰比赛。
“我能去吗?”他问得太急,差点咬到舌头。
江驰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许然以为会被拒绝。
“随你。”最终江驰站起身,把擦布扔进洗衣篮,“别穿浅色衣服,灰大。”
他走向浴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却又什么都没说。
—
躺在床上,许然给朋友发了条消息:
“猜猜我室友是谁?”
对方秒回:“谁啊?总不能是你那个机车男神吧?”
许然没回复。他打开加密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驯野日志:Day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