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夜色。
许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窗外路灯的光渗进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线。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三秒,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那声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暴躁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机车引擎,而且近得仿佛就在客厅。
他抓起床头的眼镜戴上,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秋夜的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搞什么鬼?
是那个听说很安静的合租室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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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的瞬间,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一盏工具箱上的充电式LED灯亮着,冷白的光圈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一个男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绷紧的脊背上。他面前是一台被拆了一半的机车发动机,零件散落一地,油污在瓷砖上洇开一片狰狞的痕迹。
许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对方突然转过头——
灯光从下往上打在那张脸上,勾勒出锋利的颌线和紧抿的唇角。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到下巴,最后砸在裸露的锁骨上。
许然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江驰。
江驰?!
那个五年前在地下赛事里一战成名,又悄无声息消失的天才车手。
那个他曾经在暴雨里追着拍了整整三场比赛的疯子。
那个——他藏在铁盒最底层的票根上,用褪色笔迹写着“JC-27”的人。
“你好。”许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合租的。”
江驰眯起眼睛看他,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进零件堆里。“房东没说有人。”他的嗓音低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昨天刚搬进来。”许然推了推眼镜,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房东可能忘了通知你。”
一阵沉默。
江驰抓起地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小臂肌肉随着动作绷出清晰的线条。许然注意到他右手腕内侧有一道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伤的。
“别碰我工具。”江驰终于开口,语气硬得像块铁。
许然差点笑出声。
五年了,这人还是视频里那副德行。
“放心。”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不过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正常人的睡眠时间。”
江驰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他皱了皱眉,像是没想到会被怼回来。
许然趁他愣神的功夫,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玻璃杯搁在茶几上的声响格外清脆。
“客厅明天得打扫干净。”许然说,“我不想看见家里很乱。”
江驰盯着那杯水看了两秒,突然问:“名字。”
“许然。”
“许然,江驰。”江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冷硬。“做什么的?”
这样和偶像近距离日常的聊天,许然关掉第一次经历,但还是强装冷静。
“搞机车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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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许然反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掌心全是冷汗。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露出铁盒的一角。五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暴雨中的赛道,江驰的车在最后一个弯道甩出夸张的弧线,轮胎擦出的火花几乎点燃了潮湿的空气。看台上只有不到二十个观众,许然是其中之一。
赛后他去后台要签名,江驰连头都没抬,只扔下一句“不签”。
而现在,这个人就睡在离他不到五米的隔壁房间。
许然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十分钟前偷拍的——江驰蹲在发动机前的背影,肩胛骨的轮廓在背心下若隐若现。
他犹豫了一下,在备注栏输入:
“2019.9.14,JC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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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然被敲门声吵醒。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江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豆浆和油条。
“早饭。”江驰说,“赔礼。”
许然愣在原地。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江驰的侧脸镀了层金边。他这才发现,江驰的左耳上戴着一枚黑色的钛钢耳钉——没记错的话,这是五年前孤狼车队的周年纪念品。
“谢谢。”许然接过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触感温热。
江驰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住:“你会调ECU吗?”
许然挑眉:“机车电脑?”
“嗯。”江驰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吃完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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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许然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