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问题让人吃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以至于白昭平静如水的内心稍稍乱了一秒。
“存我电话?”他问。
两人隔着不过短短数米,偏偏白昭于无形中依旧还能感受到了来自强者的绝对压制。
哪怕谢震东现在颓然落寞,在她这仍是绝对的气场碾压。
“……不是。”
白昭翻了翻口袋,发现自己来时只带了钥匙,“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回去拿手机,我——”
“没有不信。”谢震东正酝酿情绪,往日玩笑张口就来,此刻却变得惜字如金。
他看起来有极重的心事,眉宇之间乌云密布,似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白昭见他并不想说便打算早点回去,正犹豫着要开口,谢震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地极慢,“他是我继父。”
白昭从没有打听别人家事的癖好,见谢震东整个人颓败不堪,她摆摆手,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别别别,我没有想打听你隐私的意思,你不用刻意说这些。”
她发誓,她真的不想惹人伤心。
这些痛苦她深有体会,并不是能轻松说出口。
白昭越是替人考虑,谢震东坚如磐石的内心越加松动,尤其她的情绪一直稳定,冥冥之中给了他倾诉的欲望。
“我想说呢?”
反转来得太快,白昭根本无暇反应。
“听,还是不听?”谢震东微微躁动起来,他干脆拿起搁在窗台边上的打火机,来来回回按着。
像是墙上滴答滴答在走的秒针,暗地里在给她数着时间。
时间超过他的预期,谢震东耐心用尽,担心白昭执意要走,这才以恳求的目光看向门口。
“能不能替我分担点?”
白昭没想到,再三确认谢震东不是在闹着玩,才点点头重新回到客厅。
她没走到阳台,只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标准的倾听姿态。
客厅和阳台相隔不远,谢震东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眼下将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再没放回嘴边。
“想说什么都行。”白昭先一步开口。
她的意思很简单,谢震东想说什么她便听什么,那些难以启齿的部分并不用违背内心,她不过是来替他分担情绪,犯不着句句属实交代出来。
谢震东懂,可他更想原原本本告诉她。
“全部呢?”他试探着问。
“可以,只不过——”
“不过什么?”
白昭指了指谢震东手里正往下落着的烟灰,像是女朋友在警告冥顽不灵的另一半,仿佛他只要说个‘不’字,她立马掉头走人。
她说:“你得把烟灭了,总这么抽伤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