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心事重重,尤其真要开口说那些旧事,表情多少有点不太自在。
白昭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便知他心里的坎还没有过去。
“不想说也没关系。”白昭看他,一双眼柔情似水。
她从来不会用怜悯的目光看待别人,当谢震东抬头望过来的时候,只见到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温柔到骨子里,是水乡湖面荡起的秋波。
“没不想说。”谢震东手伸进口袋想要抽根烟缓解一下情绪,摸了个遍才发现烟盒刚刚被他扔在了阳台上。
“……被你爸逮回家那会,我爸刚走。”谢震东自顾苦笑,“我爸要是还活着,我恐怕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干不成大事的混样!”
“所以他们是——”
“不是。”谢震东摇摇头,“那会我还叫他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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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山和彭芝蔓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块长大。
高中毕业后,彭芝蔓选择去外地打工,宋远山也想跟着一块过去,奈何家中只有他这么个独生子,说什么也不同意。
宋远山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着挣到钱或许就可以理所当然过去找她。
那个年代通讯不够发达,宋远山每周都会往彭芝蔓所住的职工宿舍打电话。
一个宿舍十来人,接的次数多了,调侃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多。
彭芝蔓不以为然,回回都是斩钉截铁地告诉其他小姐妹,这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放在现在或许有人信,然而那个年代男女情爱单纯。像他们这样从小一块长大,后来结婚生子的不在少数,以至于有一次宋远山再次打来电话,宿舍里一个小姐妹直接开起了不恰当的玩笑。
“小蔓,你相好又给你打电话啊。”一个宿舍都笑成了团,唯独彭芝蔓自己万分尴尬。
“我有相好,下回可不许再胡乱猜了。”话是朝宿舍小姐妹说的,却被听筒里的宋远山听了去。
他笑着在电话里说恭喜,说哪天回来一定要带给他看看。
再之后,宋远山的电话少了,彭芝蔓也真谈起了恋爱。
等到两人决定结婚,这才知道宋远山早在两年前已经跑去外地打工。
彭芝蔓也就再没见过宋远山。
她过着她的小日子,和谢腾达携手一块打拼,后来便有了谢震东。
谢震东八岁那年,与邻村十岁的孩子打了一场架,顺理成章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孩子王。
上山摸知了,下河摸螃蟹,他带着一帮屁点大的孩子恶作剧做尽,最终闲言碎语传到了彭芝蔓和谢腾达耳朵里。
两人关起门来狠狠教训了一顿,甚至为了示威,谢腾达咬着牙用皮带给了谢震东两鞭子。
以为这样他能长长记性,哪知谢震东天生反骨,越是给他施压他越是不肯服输,甚至偷偷翘了课出去游荡,再也无心学习。
那段时间,夫妻俩工作刚刚有了起色,疏于管教加上早早开始叛逆,使得谢震东像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同学见了惧怕,老师见了头疼。
偏偏夫妻俩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生的儿子脑袋瓜特别灵光,各种送礼托关系,总算是将他送进高中学校的大门。
这忙,就是宋远山帮的。
宋远山多年之后才回到江城。
老友重逢的场面,彭芝蔓开他玩笑,问他怎么不把老婆带来一块吃饭,宋远山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娶妻生子。
彭芝蔓以为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担心自己口不择言中伤到对方,便拉来谢震东,口口声声说是让儿子替她挽回面子。
这之后,谢震东一直亲切地称呼宋远山为宋叔叔。
谢震东相当喜欢宋远山,没事总缠着他讲天南海北的趣事,时间久了谢震东甚至觉得跟宋云山相处要更加舒服自在。
“宋叔叔,你比我爸有趣多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无意说了句实话,却当场遭到宋云山黑脸。
谢震东不明所以,以为对方责怪他不懂得尊敬父母。
高一那年冬天,谢腾达生了场重病,再也没能从抢救室出来。
彭芝蔓抱着冰凉的尸骨死死不肯松开,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谢震东只能红着眼狠狠吼了一顿。
“妈,我爸已经死了!”他说了实话,彭芝蔓却没能接受,狠狠给了一巴掌。
“你爸要不是为了你,至于忙成这样?”彭芝蔓双眼猩红,恶狠狠地盯着,仿佛他才是导致父亲去世的罪魁祸首。
谢震东呆滞三秒,转头跑出了人群。
那天,距离新年仅仅不到三天。
……
“后来”回忆拉的太远,谢震东没能立马回归现实。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