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之中来给我们代课,辛苦了。”
他眼神瞟向韩献手里那杯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威士忌,又看看自己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纯白牛奶,自己都觉得滑稽。
韩献的目光果然也落在了那杯牛奶上。他的视线在那杯纯白的液体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夏澜本人还要长一点。片刻后,他的目光才缓缓移回夏澜那张充满活力,写着“我生活优渥且无所畏惧”的脸上。
“不用。”韩献拒绝得很干脆,声音低沉清晰。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在夏澜身上扫过,语气平淡:“而且,小朋友喝牛奶挺好。”
夏澜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小朋友?!
他堂堂二十岁,身高一米八四,校篮球队主力,追求者能从宿舍排到校门口的夏澜,被叫小朋友?
还是因为一杯牛奶?!
一股莫名的、带着点被轻视的恼火和不爽,混杂着一丝想要打破对方这种冰冷防御的掌控欲,“噌”地一下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夏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点故意挑衅的意味:韩老师,您这就不对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牛奶怎么了?健康。再说了,谁规定小朋友不能请老师喝酒了?”
他刻意在“老师”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等韩献回应,夏澜更进一步,带着点豁出去的劲儿:“要不这样,韩老师,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请您喝点真正的‘大人’该喝的?”
他特意在“大人”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试探和跃跃欲试的征服欲。
韩献看着他。
幼稚。
但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没什么情绪,夏澜带着点少爷式骄纵的热情,像一阵风吹在冰面上,似乎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韩献似乎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很有趣,又或许觉得他过于麻烦和聒噪。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爵士乐还在慵懒地流淌,周围的笑语声似乎都模糊了。
韩献终于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他并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旋转的液体,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重新看向夏澜。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拨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夏澜同学,”他准确地叫出了夏澜的名字,下午的点名显然没白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落在夏澜瞬间有些屏息的脸上,“不过,我不习惯被人请客。”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即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镜片后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夏澜年轻而执拗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补充道:
“尤其是……被‘小朋友’请。”
“小朋友”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说完,他不再看夏澜脸上那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表情——错愕、恼火、难堪、还有一丝被彻底点燃的不服输——只是微微颔首,极其疏离地说了句:“失陪。”
他收回所有目光和注意力,重新转向窗外。那副姿态,仿佛身边这个散发着滚烫青春气息和牛奶甜香的男孩,连同他刚才所有的话语和情绪,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转瞬即逝的微风,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着韩献那副与世无争的侧影,冷白的脖颈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拒人千里,好像他整个人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和世间的纷扰相抵抗。
心里那股被轻视和被彻底拒绝的憋屈感,混合着强烈的不甘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轰”地一下在他胸腔里炸开,烧得他耳根发烫。
不过这位韩老师……真他妈的带劲啊!
夏澜猛地仰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还温热的牛奶。但牛奶甜腻,滑过喉咙,根本压不住心底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舔舔嘴唇,盯着韩献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惊艳和好奇,而是像发现了顶级猎物的年轻猎豹,充满了危险又兴奋的跃跃欲试。
他懂我什么意思?
来这个清吧,看来他也不喜欢女人啊。
牛奶杯底重重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韩老师,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