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下午那节《国际商法》,原本的老教授家里有事,临时换了代课老师。
新老师叫韩献,名字听着挺酷,可人往讲台上一站,夏澜就感觉教室温度骤降了三度。
那人很高,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件一丝不苟的黑衬衫,皮肤白里透红,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
新老师讲课时对着PPT逐字逐句地念,内容艰深枯燥,配上他那张过分漂亮却毫无生气的脸,简直比窗外聒噪的蝉鸣还催眠。
夏澜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全靠对奖学金那点卑微的渴望和对新老师这张脸的好奇硬扛。
他偷偷打量了好几眼,心里嘀咕:长得是真好看,就是这气质也太“冻”人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夏澜感觉自己灵魂都被知识抽干。
脖子忽然被人搂住:“卧槽,谁啊?!”
夏澜转头一看,是贝明,他室友。
“走,附近新开了一家清吧,带你去洗涤一下被法律条文污染的灵魂。”
没理由拒绝,夏澜答应了。
和其他同性恋酒吧不一样,这家清吧氛围倒是不错。
暖调的黄色灯光,墙壁是斑驳的红砖,空气里飘着舒缓的爵士乐和淡淡的酒香。人不多不少,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慵懒又放松。
贝明熟门熟路地点了两杯精酿啤酒,夏澜却摆摆手,对着酒单犹豫半天,最后点了杯热牛奶。
“噗——咳咳……”贝明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澜哥,咱来酒吧,你就喝这个?你明天是要去拯救世界还是咋地?”
夏澜白他一眼:“明天有小组汇报,得保持清醒懂不懂?再说了,牛奶怎么了?睡前就该喝牛奶。”
“行行行,你喝。”贝明举了举酒杯,“我看见帅哥了,先走一步。”
真是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还没喝几口,就把他丢下了。
夏澜端着牛奶,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温热的玻璃杯捂在手心,驱散了一点听课带来的疲惫和烦躁。他百无聊赖地搅着吸管,目光在清吧里扫视。
他的视线掠过吧台,掠过几对低声说笑的情侣,掠过独自看书的文艺青年……却猛地顿在了靠窗最角落的那个卡座。
那里只坐了一个人。
黑衬衫的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细腻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握着一个方形的厚底玻璃杯,里面的冰块在酒液中浮沉碰撞。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整个人像一幅经过精心构图,又自带疏离感的静物画,与周围慵懒放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韩献?
夏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讲台上那个板着脸念PPT、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韩老师,和眼前这个在清吧角落独自啜饮威士忌的韩献,反差太大了。
关键是……他这样安安静静坐着,没有了讲台上的距离感,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混合着酒吧迷离的光线,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漂亮,还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夏澜骨子里随心所欲的劲儿,加上一点“这世界真他妈小”的惊奇感,还有被那人的脸和气质勾起的、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兴趣,瞬间就压倒了“明天要汇报”的理智。
他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鬼使神差地就站了起来。
“澜哥,你干嘛去?”贝明要了联系方式后简单说了两句就回来了,没有多聊。
夏澜没理他,脚步已经朝着那个角落迈了过去。
他走到卡座边,脸上扬起他招牌的、极具感染力的阳光笑容,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韩老师?好巧啊,您也来这儿放松?”
韩献闻声,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那双眼精准地落在夏澜脸上。
那眼神很深,很静,没有任何波澜,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概两秒后,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算是回应了。
他的目光便没有丝毫留恋地移开了,重新落回自己手中的酒杯。
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写着:招呼打过了,请勿打扰。
夏澜完全没在意这冷淡到近乎失礼的态度,自来熟仿佛是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他非常自然地就在韩献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把牛奶杯往玻璃桌面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夏澜笑容不减,语气热络,“下午您讲的……”
他想找个由头把对话继续下去,却被无情打断。
“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哦哦,明白明白。”夏澜笑容依旧灿烂,“那……学生请您喝一杯?就当感谢您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