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七十七章
    直到现在,周既明仍记得那日的雨。

    前世,大三的暑假,他回黎城参加了一场高中寝室的聚会。

    饭店包厢里,酒过三巡,众人一同追忆往昔,畅想未来。聚会临近结束,顾野掏出一沓票,给在场的人分发。

    喝了酒的顾野和平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面面俱到的顾虑,多了些直爽。

    “都得来哈,这是决赛,都来看我拿冠军。”

    他沿着圆桌,将球赛门票一张一张递到在场的人手里。

    轮到周既明时,他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思索片刻后,他给他塞了两张门票:“你、你到时候、就和班长一起来,就、就算你不来,你也要把票给到班长。她高中帮我太多,我要、要好好感谢她。”

    周既明接过票,身体僵在原地。

    顾野这是......酒后吐真言?

    他不是对苏棠没有意思吗?当年甚至把她的情书随手就丢掉了。现在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聚会后,他特意留下顾野,旁敲侧击问他对苏棠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顾野醉意朦胧地想了想,“班长人很好啊,我对她相当、相当有好感。怎、怎么了,你不喜欢他啊?”

    顾野的醉意模糊了他的言辞,话语中比平日少了几分顾忌。

    周既明无法辨别顾野真实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从那一刻开始患得患失。

    走出饭店,他和顾野分道扬镳。

    他将两张门票放到背包的暗格里,随即拨通了苏棠的电话。

    苏棠那么喜欢顾野,要是得知顾野特意托他给她拿球赛的门票,想必会很高兴吧。除了转交门票,他要不要把顾野刚才那一番醉酒后的言论告诉她呢?

    他正纠结,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有何贵干?”

    苏棠对他说话的语气,向来带着死党间的不客气。那种不客气和随意,尽管彰显着他们作为朋友的亲密无间,却也说明着苏棠对他毫无想法。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整,时间不算晚。

    “待会有空出来一趟吗?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这么急?明天再给不行吗?我刚洗完澡。”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其实她不来拿更好,这样日后他就有理由说是她自己拖延,才让他最终忘了此事。

    他正准备说:“不来就不来。”

    电话里的苏棠却像是收到某种感应般,突然转口:“行吧,我过去。你在哪?”

    不想让她走太远,他将她约在她家附近的地方。

    “骑楼老街附近那个街区公园吧。”

    “好。”

    电话挂断,天空便毫无征兆地泼下倾盆大雨。雨势来得如此突然和猛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彼时刚走到红绿灯路口,正遇上红灯。四周空旷,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雨的地方。无奈之下,他只能像个傻子似的立在雨里,等着绿灯亮起。

    过了马路,他已然全身湿透。想到自己这副样子打车只会弄脏车厢,便决定步行过去。

    暴雨如注,周遭的一切都好似被隔绝开来。一场暴雨,让整个城市停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踏水前行。脚步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反而让内心有了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就算她是他的光,他也不能为了自己,就自私地将她寻求的光给熄灭吧。

    他来到约定的街区公园,发现苏棠早已在凉亭下等候。这个位于骑楼老街的公园专为老人修建,除了一片健身器材,还设有几座供老人下棋打牌的凉亭。

    苏棠此刻就躲在其中一个亭子下躲雨。

    她穿了一套浅蓝色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浅灰色外套,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蓝色长柄伞。全身的冷色调裹着她,仿佛随时要融进这场滂沱大雨中。

    见到周既明淋成落汤鸡,苏棠连忙撑开伞,走上前来。

    “下雨了,不懂得找个地方躲雨吗?”她语气里半分责怪半分心疼。

    一边说,一边伸手为他拂去脸上的雨水。

    温热的指尖落在他冰凉的皮肤上,激得他微微一颤。他将她的手轻轻放下,将身后的背包拿至跟前,拉开拉链,伸手探往里边的暗格。

    必须速战速决。再等一秒,他恐怕都会出于私心,再也无法将那两张票拿给苏棠。因为,那无异于亲手搭桥铺路,将她送往他人身边。

    手在触碰到暗格里的票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大雨早已浸透背包,暗格中的门票湿软不堪,他指尖稍一用力,便感到那两张纸在水里化开、破碎。

    一声苦笑溢出嘴角,可紧接着,那强撑的平静便土崩瓦解。他再也抑制不住,颤抖着弯下腰,在雨中失声痛哭,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苏棠瞬间慌了神,一手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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