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七十六章
    “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中时期还是个不良少年。”周既明声音里有些小小的雀跃。

    苏棠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愣在原地。

    记忆中空旷的屋顶,此时变得拥挤。那棵挡住外部视线的树似乎比之前更枝繁叶茂一些,原先枝叶才刚触及屋顶边缘,如今茂密的树冠已延伸到屋顶近三分之一的位置。

    变小的空间,竟给人一种氧气不足的错觉。

    周既明仍沉浸在他的话题当中:“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时我经常晚自习翻墙出去打游戏。有时回来晚了,宿舍锁门了,我就在这过夜。但——”

    他突然拉长了语调,给出一个转折后骤然停下,转过身来,表情带了些羞赧。

    “嗯?”苏棠下意识反应。

    周既明:“但,这个地方也不是只有我知道,有时候会被别人霸占。”

    苏棠以心头一窒,难以抑制地望向他——他莫非是在暗示,他曾在这里见过她,看见过她独自神伤时的凄凉模样?

    好一会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望住他。

    周既明挪开了视线,故作轻描淡写地解释:“这种隐蔽的地方,其实最适合约会。你都不知道,我好几次都在这里撞见——”

    话说一半,苏棠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耳畔是他骤然擂动的心跳,眼眶止不住一阵酸热。

    这是第一次,她在重生的他身上,找到属于往日恋人的印记。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眼前的人却在此刻,准确无误地解开那些尘封的、仅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密码。

    她好想大声地告诉他:“我都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正值午休时刻,又是深冬,肃冷的空气让四周显得更加安静,安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一股温热的香气从下方袭来。

    周既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一种等待已久的激动。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就要爆炸,兴奋所带来的酥麻一下子穿透了四肢百骸,他紧紧地回抱住她。

    “苏棠......”

    他声音发涩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苏棠抿住唇,意识想从这怀抱里逃离,但身体却不允许。

    两年了,她终于接受了恋人已经离开的事实,接受当下这副身躯之下装载的是她同样珍贵的朋友这件事。但就在刚刚那一刻,她却发现,这副身躯乃至内里的灵魂,仍残存那个少年的气息。

    一分钟,就再一分钟!

    让她在这幻想的拥抱里沉溺!

    “不要说话。”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

    空气变得凝滞,只有耳边的风声在提醒,时间仍在流逝。

    周既明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里。但幸福不过片刻,怀里的人便轻轻地推开了他,神色平静地说道:“友谊赛快开始了,我们该走了。”

    两两相对,周既明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她,胸膛因情绪的剧烈反转而微微起伏。他不甘地、却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有点累。”

    苏棠随意地扯了个理由,说完便从一旁的铁梯爬了下去。

    回到地面,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皮肤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心神一凛,瞬间从失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屋顶上,周既明正顺着铁梯下来。他一边下爬,一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紧盯着她。

    他并不是他,这很明显。

    最近,面对那张脸,她已然不会想起任何和那个少年相关的记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将两个灵魂混淆。为了更好的区分,她甚至自我欺骗:她所失去的少年,不过是与现在的周既明有着相似的面孔。

    方才的失神与沉溺,定然只是因为她太过想念那个少年了。

    “走吧。”

    周既明双脚刚沾地,她便抛下一句,抬脚就要离开。

    这随意到近乎冰冷的态度,让刚才相拥的温暖氛围荡然无存。仿佛某种关系的指针被强行拨回,两人又精准地定格回“死党”的位置上。

    周既明感觉自己坐了趟毫无预兆的过山车,在情绪的巅峰与低谷间剧烈颠簸,现在只剩一片空虚的茫然。

    他从身后攥住苏棠的手臂,“好玩吗?”

    大脑被情绪洗劫过后,仅存的脑力只能整理出这样一个结论。

    她一定是想报复他——报复他前世,在她声嘶力竭质问他时,他气急败坏说出的那句“好玩”。

    苏棠甩开他的手,视线却始终落在前方:“你不是喜欢我吗?抱一下也没有损失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下次不会了。”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机屏幕显示两点过十分。

    友谊赛估计已经开始了,她加快了步伐。

    周既明脚步僵在原地,望着苏棠那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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