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洅栖看到,他伸出了手。那只修长的、总是捧着古书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林洅栖从未见过的温柔,轻轻地、试探性地,向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伸去。
小猫起初很警惕,冲他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沈砚之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肩膀和头发。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急躁,仿佛他不是在救一只猫,而是在等待一个老朋友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声依旧哗啦作响。
或许是感受到了沈砚之身上没有恶意,又或许是实在抵挡不住风雨的寒冷,那只小猫终于停止了哈气,它犹豫地凑上前,用它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沈砚之冰凉的指尖。
那一刻,林洅栖看到,沈砚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融化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猫捧了起来,用自己宽大的衣摆裹住它,然后转身走回了店里。
玻璃门被关上,将喧嚣的雨声隔绝在外。店里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沈砚之走到收银台前,将怀里的小猫轻轻地放在了台子上。小猫被暖空气一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林洅栖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沈砚之是冷漠的,是无情的,是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古神。可他刚刚,却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大雨里。
“有……有毛巾吗?”沈砚之开口了,声音因为沾染了寒气而显得有些沙哑。
“啊?有!有!”林洅栖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货架底下翻出一包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沈砚之接过毛巾,没有先擦自己身上的雨水,而是先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猫裹了起来,一点一点地,为它擦拭着湿透的毛发。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洅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这个掌管“遗忘”的神,似乎……并没有遗忘所有的温柔。
“它……它好像饿了。”林洅栖鼓起勇气,小声说。
沈砚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林洅栖立刻跑到货架前,找了一小盒牛奶,倒进一个干净的碟子里,放在了小猫面前。
小猫闻到了奶香,立刻从毛巾里钻出来,凑到碟子边,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林洅栖和沈砚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空气中,只有小猫舔奶的声音和窗外哗啦的雨声。这一刻,气氛不再像往常那样冰冷和压抑,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温馨的和谐。
“你……经常这样做吗?”林洅栖忍不住问。
沈砚之摇了摇头。“只是今天,雨很大。”
他的回答很简单,却让林洅栖的心里泛起了更多的波澜。
雨很大,所以他出手了。那如果雨不大呢?那只小猫,是不是就要在寒冷中独自挣扎?
林洅栖忽然意识到,沈砚之的“遗忘”,或许并不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而是一种被动的、身不由己的能力。
他掌管着世间万物的遗忘,所以他必须将自己从情感中抽离出来,才能保持公正和冷漠。但今天,这场大雨,这只小猫,似乎在他那层厚厚的冰壳上,敲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它叫什么名字?”林洅栖又问。
“它没有名字。”沈砚之说,“被遗忘的东西,都没有名字。”
林洅栖的心又是一疼。被遗忘的东西,都没有名字……那沈砚之自己呢?他是否也早已被世人遗忘,连自己的名字都成了一种虚无的代号?
“那……我们给它起一个吧。”林洅栖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怎么敢和一位古神“我们”?
沈砚之似乎也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洅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叫它什么?”
林洅栖看着那只小猫,它舔完牛奶,正用粉色的舌头舔着嘴巴,看起来满足又甜蜜。它的毛色是橘色的,像一块融化的奶糖。
“它……它舔牛奶的样子,很像在吃糖。”林洅栖绞尽脑汁地想着,“而且它的颜色也像……不如……就叫‘奶糖’吧?”
“奶糖……”沈砚之低声念了一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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