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湿漉漉的脸,看向后厨墙上那面布满水渍的旧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因为惊吓和缺乏睡眠而毫无血色。
他的眉形很干净,是那种未经修饰的、带着几分柔和的弧度,但此刻却紧紧地蹙着。一双清澈的杏眼,此刻因为恐惧而睁得很大,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他的睫毛很长,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幼鹿,脆弱又无助。
镜里的脸是圆润的鹅蛋形,下颌线柔和却不模糊,透着点少年气的清爽,眉眼都是温温的淡色,笑起来也只有浅浅的梨涡,往人堆里一站,转眼就能和背景融成一片。
可偏偏是这样一张看着就没什么“主角相”的脸,马上要接住连神明都郑重的托付。
林洅栖对着镜子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心里又慌又好笑——这也太离谱了吧,自己这样子,真能担起这么大的事吗?
他回到店里,开始疯狂地打扫。他把地拖了一遍又一遍,把货架擦得一尘不染,试图用这种机械的劳动来麻痹自己,说服自己那只是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当他整理到收银台时,他停住了。
那本被他塞回货架底下的木盒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收银台上,盖子开着,里面的《神明员工守则》正翻开着第四页。
第四条:若“顾客”神格衰弱,有消散之虞,店长有义务为其寻找新的“信仰载体”,以维持其存在。
林洅栖的呼吸一滞。
他颤抖着手伸过去,想要合上书,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页的瞬间,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的守则旁边。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像是用透明琉璃雕刻而成的路牌。路牌的形状很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指向右边的箭头,箭头的末端,是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问号。
这东西……刚才绝对不在这里!
林洅栖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枚路牌。
路牌入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的质感。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路牌的瞬间,一个虚弱而遥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这是我的……最后一点神格……拜托了……”
是那个老者的声音!
林洅栖吓得差点把路牌扔出去。这不是幻觉!这不是!
他真的……真的遇到了一个神。一个快要消失的、需要他帮助的神。
而那个黑衣男人……他买盐的方式,那个金色的符文……也绝对不是正常人的行为。
林洅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收银台,才勉强站稳。他的人生,在继承这家便利店的短短几天里,已经彻底脱离了他所理解的、正常的轨道。
他该怎么办?报警吗?说他的便利店里闹鬼?警察大概会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逃跑吗?他能逃到哪里去?这家店,这笔债务,已经是他唯一的归宿了。
林洅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吗?他为什么那么冷静?
林洅栖鼓起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抱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朝着那个角落,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腿在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便利店明明不大,但从收银台到那个角落的距离,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终于走到了那个卡座旁。
男人没有抬头,依旧沉浸在他的书本里。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像冬日清晨的薄雾,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远离。
“那……那个……”林洅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请问……”
男人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林洅栖的勇气瞬间消散了一半,他几乎想转身就跑。但一想到那个即将消散的迷路神,和手里这枚沉甸甸的“神格”,他又硬着头皮说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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