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大山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张老根抬起头,看见是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站起身迎了上来。“大山,秋月,你们咋来了?快,快进屋坐。”他说着,转身往屋里让,脚步却有些踉跄。李秋月眼尖,看见他的腿上缠着一圈厚厚的布条,布条上还隐隐透着暗红的血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张叔,您的腿咋了?”她连忙上前扶住他。
张老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昨儿劈柴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的。”
大山却看出了不对劲,他蹲下身,掀开张老根裤腿上的布条,只见他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道清晰的鞭痕,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张叔,这是谁干的?”大山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像是燃着一团火。
张老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浑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声音哽咽着:“还能是谁?赵虎的人。昨儿后晌,刘佳琪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来我家,说要是我敢跟着你去告赵虎,就打断我的腿,还要把我老婆子从炕上拖出去扔到山里喂狼……大山啊,叔对不起你,叔怂啊……”他说着,猛地蹲下身,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李秋月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看着张老根布满伤痕的腿,又想起前些天去李家坪找李老四时,李老四家门紧锁,邻居偷偷告诉她,李老四一家被赵虎的人连夜逼着搬了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原来,赵虎和刘佳琪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早就开始动手了。
大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站起身,看着张老根哭得佝偻的背影,又看着身旁脸色苍白的李秋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知道,赵虎和刘佳琪这是要赶尽杀绝,不让他们找到任何一个愿意站出来的工人。
“张叔,您别怕。”大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颤抖,“赵虎和刘佳琪就是一群纸老虎,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心虚。您放心,只要咱们能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把工钱要回来,一定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张老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是大山,他们心狠手辣,咱们斗不过他们的啊……”
“斗不过也得斗!”李秋月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她这些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十块钱,塞到张老根手里,“张叔,这钱您先拿着,给婶子抓药。赵虎他们能打您,能吓唬您,可他们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这山里的汉子,哪个不是靠着一身力气吃饭?哪个的钱不是血汗换来的?咱们不能就这么认怂,要是这次让赵虎得逞了,往后他还得变本加厉地欺负咱们!”
张老根握着那几十块钱,手心里的温度烫得他眼眶发酸。他看着李秋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着大山那张写满坚定的脸,心头的那点怯懦,像是被这对夫妻的勇气点燃了,一点点消散开来。他抹了把眼泪,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却有力:“好!大山,秋月,我跟你们干!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我也要把我的血汗钱要回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汉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大山哥,秋月嫂子,不好了!刘佳琪带着人往这边来了,说要把张叔家的牛牵走抵债!”
话音未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刘佳琪尖利的笑声。“哟,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李秋月,大山,你们俩可真是能耐,都跑到张家湾来煽风点火了?”
大山和李秋月猛地转过身,只见刘佳琪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扭着腰肢往院子里走。她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手里都拿着木棍,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赵虎跟在她的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抹阴鸷的笑,眼神扫过院子里的几个人,像是在看几只待宰的羔羊。
“刘佳琪,你想干什么?”大山往前跨了一步,将李秋月和张老根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刘佳琪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干什么?大山,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张老根在我们砖窑厂干活,欠了我们的伙食费,还有借的预支钱,加起来一共是三百多块。他没钱还,我们只好牵走他的牛抵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说八道!”张老根气得浑身发抖,“我啥时候借过你们的预支钱?伙食费更是每个月都从工钱里扣了的!你们这是明抢!”
“明抢又怎么样?”赵虎终于开口,他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里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张老根,你要是识相点,就乖乖把牛牵出来,再写个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