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星光蝶影
    十二月的寒风如同冰冷的刀片,刮过首尔的街头。街边店铺的橱窗提前贴上了雪花、麋鹿和圣诞老人的贴纸,闪烁着暖黄色的串灯,气氛在凛冽的空气里艰难地弥漫着,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今年的生日,初星早早就和家里人说好,不打算在家里举办传统的生日宴。她邀请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在学校附近一家以氛围温馨、甜品精致闻名的西餐厅预订了一个小小的包间。

    她知道至龙最近的练习已经到了残酷的冲刺阶段。公司似乎对他们这批练习生寄予了厚望,训练强度与日俱增。好几次在短暂的课间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原本清亮的眼眸里也布满了疲惫的血丝,走路时都有一丝虚浮。看着他这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初星心里那点关于生日派对的期待和雀跃,像被针扎了一下,悄悄地漏了气。

    一种混合着心疼和一点点委屈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体贴地想着:「他那么累,肯定记不住这种小事吧?就算记得,估计也没精力来。算了,还是别告诉他了,让他好好练习吧,练习更重要。」甚至,还带着一丝赌气的、自我保护的意味,她刻意地不去提醒他,仿佛这样,如果他真的忘了,自己也不会显得太狼狈。

    当珍雅旁敲侧击地问她:“初星啊~生日派对……要不要叫上至龙欧巴?他最近好像特别辛苦……”时,初星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装作满不在乎:“叫他干嘛呀?他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快没了,别打扰他了。我们自己玩也挺好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然而,在她心底最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仍在固执地低语:也许……他会记得呢?也许……他会来呢?

    生日当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初星和珍雅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讨论着晚上餐厅的招牌甜品和要点的饮料,清脆的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响亮。她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聚会兴奋中,目光仍会不自觉地、飞快地扫过校门口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但直到她们挥手道别,约定好餐厅见面的时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街道空旷,只有寒风卷起几片枯叶。

    “看吧,他果然忘了。或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初星心里咕哝了一句,像吞下了一颗未熟的青梅,酸涩的汁液慢慢浸透开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但很快,她甩了甩头,重新被闺蜜们热烈的讨论和笑声包围,朝着那家温暖的餐厅走去。

    餐厅的小包间布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墙壁上贴着可爱的生日祝福贴纸,小小的圆桌中央,放着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蜡烛,小小的火苗跳跃着。朋友们送的礼物包装精美,堆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家笑着、闹着,互相拍照,初星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暂时将那份小小的失落压在了心底,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在服务员端上精致的前菜,大家举起玻璃杯,嬉笑着准备先碰杯庆祝一下时——

    “叩、叩、叩。”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离门最近的一个朋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首先探进来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大束娇艳欲滴、与窗外萧瑟冬景格格不入的粉白色荔枝玫瑰!花束巨大得惊人,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柔软的云朵,几乎将后面的人完全遮挡住,馥郁的香气瞬间涌入包间,盖过了食物的气息。

    随后一个气喘吁吁、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不堪、甚至有些狼狈的脑袋,才小心翼翼地从那一片浪漫的花海旁边探了出来。

    是权至龙。

    他穿着厚重的、看起来是匆忙套上的深色羽绒服,拉链甚至没完全拉好,露出里面的深色长袖。围巾歪歪扭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奔跑后的不自然红晕,额角和鼻尖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暖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晚了?”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沙哑,眼神越过所有人,直直地望向初星,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探询和浓浓的期待,“练习……刚结束,紧赶慢赶……我是一路跑过来的……”

    整个包间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目光都带着惊讶、好奇和善意的调侃,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从天而降、抱着巨大花束、一身寒气的男生身上。

    初星完全僵住了。手里还举着被子,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本该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此刻却像童话里披荆斩棘终于抵达的骑士般突然出现的家伙。心脏疯狂地、失序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一股酸酸麻麻的热流毫无预兆地直冲眼眶和鼻腔,让她眼前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他记得。

    他不仅记得,他还来了。

    在这样高强度的练习之后,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路奔跑着,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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