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要不,咱们回陈州吧?
    裴怀瑾将信纸折好收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阿婉,如今传来的消息,稍稍一打听便可知晓。咱们派过去的人,还停留在陈州细细打探。”

    长公主也知心急无用,只得压下翻涌的情绪:

    “怀瑾,是我太心急了!……都找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些日子。”

    话虽这样说,只是那心却是悬在半空,忽上忽下,既怕答案是肯定的,又怕不是。

    裴怀瑾拿起茶盏,递到她唇边:

    “阿婉,先喝口茶定定神。等查清楚了,总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长公主小口啜着茶,目光投向窗外。

    虽已过去三十年,她始终不愿放弃,找寻女儿的下落。

    ——

    岁无忧天刚亮就往松鹤院去,陪着岁家二老用早点。

    “无忧,要不……咱还是回陈州吧?”

    岁老太扒拉着碗里的粥,眉头皱得像团揉皱的布。

    在京里住了半月,锦衣玉食没尝出多少滋味,反倒闲得浑身骨头缝都发疼。

    再想起岁景行那档子事,她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心里头像卡了根刺,怎么都膈应。

    岁无忧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里漾着点笑意:

    “成啊。爷,您说呢?”

    她转头看向岁老汉。

    这京城是好,朱门高墙,富贵逼人,可哪有榆柳村的田埂自在?

    晨起听鸡叫,傍晚看炊烟,连风里都带着自由的气儿,那才是过日子的味道。

    她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儿。

    岁老汉放下碗筷,习惯性的手往怀里,摸出那根磨得发亮的旱烟杆。

    他瞅了瞅老伴,又看了看孙女,烟杆在指间转了半圈,终究还是揣了回去。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咧着嘴:

    “我听你们的。你们去哪,我就跟到哪。”

    “欸!这才对嘛!”

    岁老太高兴坏了,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后屋钻:

    “那咱这就收拾行李!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在这儿啊,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夜夜都惦记着咱家里。”

    岁无忧笑着拉住她:

    “奶奶别急,总得跟夫人打声招呼,再让车夫备车。咱们准备好了,走也不迟。”

    正说着,院中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温时宜带着岁长乐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爹,娘,我听下人说你们在用早膳,就带了些新做的桂花糕过来。”

    她掀开食盒,清甜的香气漫开来:

    “这几日瞧着娘总没胃口,让厨房做了些软和的。”

    岁老太见了她,脸上的急色淡了些,叹道:

    “时宜啊,我和你爹、无忧,打算回陈州了。”

    温时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温声道:

    “是觉得京里住着不自在?也是,乡下清净,住着舒心。”

    这京中波谲云诡,二老与无忧性情刚直,实在不必卷入其中。

    她没多劝,只转头对岁无忧道:

    “若是定了日子,我让账房支些银两,路上好用。还有马车,我让人检修妥当,再备些东西带上。”

    岁长乐早凑到岁无忧身边,伸手紧紧攥着她的袖口:

    “大姐姐,真要走吗?我还想跟你学酿酒呢。”

    她知道岁府这地方藏着多少龌龊,可对这个相处没多久、却总带着股爽利劲儿的大姐姐,心里头实在舍不得。

    岁无忧被她拽得笑了,抬手拍拍她的手背:

    “不碍事,咱们先把酿酒坊开起来。我把酿制神仙醉的方子给你,咱们照样合伙开酒坊。往后我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

    岁长乐听着,眼里的水汽渐渐散了,鼻尖还红着,却用力点头:

    “真的?那我一定好好打理咱们的酒坊,定不负大姐姐重托。”

    温时宜在一旁看着,唇边浮起浅淡的笑意。

    这姐妹俩,一个爽利通透,一个纯真热忱,倒比府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心更让人熨帖。

    她转头对岁老太道:

    “娘,既然定了要走,我这就去吩咐下人收拾。松鹤院的东西,您和爹有什么想带的,尽管说,别委屈了自己。”

    岁老太听得眉开眼笑,拍着温时宜的手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我们也没什么要带的,就我们带来那几件旧衣裳,带上就成了。

    这里的绫罗绸缎,也不适合在乡野穿。

    正说着话,岁景行负着手从门外踱了进来。

    他给岁家二老作了揖问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仿佛前两日的争执从未发生过,施施然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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