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平定狼居胥山
    而那一声“单于死了——”的嘶喊,也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战场积压的恐慌。

    首先是丘顶。

    仅存的几名匈奴贵族和亲卫,他们的意志在目睹单于头颅爆开的瞬间彻底崩碎。

    没有怒吼,没有复仇的冲锋,只有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便向丘陵背面逃窜。

    武器被丢弃,甲胄成为累赘,他们连滚带爬,只求离那持锏而立的身影远一点,再远一点。

    紧接着是丘陵坡上与秦军亲卫、弓手混战的残余胡兵。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单于死了!”“狼旗倒了!”

    抵抗的意志如沙塔般瓦解。

    有人愣在原地,被秦军锐士趁机砍倒;更多的人发出一声怪叫,掉头就跑,汇入溃逃的洪流。

    这溃逃的浪潮,从丘顶迅速向整个东侧丘陵蔓延,继而像一场毁灭性的雪崩,冲向下方仍在鏖战的洼地主战场。

    正在拼死纠缠秦军陌刀阵、袭扰两翼的胡骑各部,起初并未完全听清或相信那遥远的呼喊。

    但很快,他们看到了旗帜的变化——东侧丘陵上,那面最高、最显眼的狼头大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混乱奔跑的人影,以及……隐约传来的、方向明确的溃逃声。

    恐慌不需要语言确认。

    它通过战场上最细微的震颤传递:前方攻势莫名衰竭,侧翼同伴开始回望、勒马,后方传来不祥的喧嚣……

    “退!快退!”

    “中军败了!单于没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更具摧毁力的话语。

    整个胡骑大军的阵列,从与秦军接触的最前线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迟滞,然后便是无法逆转的后撤。

    起初是零星的骑兵拨转马头,接着是整队整队的胡骑脱离接触,最后演变成一场席卷三十万大军的、毫无秩序的崩溃。

    撤退变成了溃逃,溃逃变成了践踏。

    为了跑得更快,胡骑丢弃一切可以丢弃的东西:弓箭、备用的弯刀、抢来的财物、甚至受伤的同伴。

    狭窄的洼地出口成了死亡漏斗,数万急于逃命的骑兵拥挤在一起,互相冲撞、践踏。

    战马嘶鸣,人体在铁蹄下碎裂,惨叫和怒骂响成一片,但都无法阻止后面的人向前挤压。

    秦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丘顶,百善抹去锏身上的血迹,还锏入鞘。

    他走到岩壁旁,单手握住那杆深深嵌入石中的振金银月戟,发力一拔。

    岩石碎裂,大戟回到手中。

    他翻身上了白虎,立于丘顶,举起大戟,向前一挥。

    没有声音,但所有看到这个动作的秦军将校,都明白了命令。

    “全军——进攻!”

    “风!大风!!!”

    “风!大风!!!”

    “风!大风!!!”

    章邯等将领的吼声压过了战场杂音。

    早已杀红眼、憋足劲的秦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风!大风!杀!”

    陌刀阵瞬间变阵,从稳固推进的刀墙化为追杀的铁流。

    重甲步兵迈开大步,追着溃逃胡骑的背影,刀锋专砍马腿,专劈后背。

    溃败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羌氏大且渠兀立格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勉强冲出混乱的洼地出口,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已是人间地狱。

    他脸上血纹扭曲,眼中尽是绝望和怨毒,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打马狂奔,只想逃回西边的羌氏故地。

    东胡呼衍灼运气稍差,在出口处被溃兵冲散了亲卫,坐骑也被撞伤。

    他跌落马下,尚未爬起,便被无数逃命的马蹄淹没。

    月氏兰氏翕候老成持重,早在丘顶异动初显时便察觉不妙,提前带着部分月氏骑兵悄悄脱离接触,向北偏西方向撤退。

    此刻听着身后震天的喊杀和同伴的惨嚎,他面如死灰,只是不断鞭打战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月氏,守住祁连山,绝不能再与秦军正面交锋!

    秦军的追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鬼哭泽向北、向西、向东,广袤的草原上,可以说整个狼胥居山到处是逃亡的胡骑和追击的秦军。

    直到第二天黄昏,追出近两百里的秦军骑兵才陆续接到收兵号角,带着疲惫但亢奋的神情,押解着成串的俘虏、驱赶着缴获的战马牛羊,返回鬼哭泽大营。

    ……

    鬼哭泽内,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但秩序已经恢复。

    秦军士卒沉默地打扫着战场。

    收敛同袍遗体,集中焚烧,骨灰用陶罐装好,标记姓名所属。

    胡人的尸体则被剥去甲胄(如果还有完好的),搜走有价值物品后,就地挖掘大坑掩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