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接那杆掷出后深深嵌入后方岩壁、兀自颤鸣不止的大戟。
而是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双锏。
面对最前排数把同时劈砍而来的弯刀，百善不格不挡，只是将身体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刀光的缝隙中切入，
“嘭！咔嚓！”
锏身横击，撞上第一面胸甲，甲胄凹陷，骨骼爆响。
那人倒飞出去，又撞翻身后两人。
百善脚步不停，撞入人群。左手锏抡圆了砸下，击在一面举起的大盾中央。
“轰！”
包铁的硬木盾牌应声炸裂，碎片四溅。盾后的武士被巨力掼倒在地，再无动静。
右侧有长矛刺来，他侧身让过矛尖，右手锏顺势沿矛杆向下一挫，持矛者腕骨立碎，惨叫未出，左手锏已点中其喉头。
他如同一条滑入深潭的游鱼，又像一架运转精准的机关，在人群中穿梭。
双锏每一次挥动，或劈或扫或点，必有一人筋骨断折，应声而倒。拳、肘、膝、乃至肩撞，都收发由心，力道沛然。所过之处，人影分，兵刃折，阵型乱。
没有滞涩的动作，不见丝毫的勉强。只有恰到好处的进退与挥击。
三十步的距离，数百最精锐的单于亲卫，竟不能拖慢他半分！
眼看那尊杀神就要冲破最后几层人墙，杀到面前，冒顿身边的诸部首领终于从大纛被毁的震惊和百善非人武勇的恐惧中惊醒。
“拦住他！”兰氏翕候声音变调。
“放箭！快放箭！”呼衍灼对着坡上残余的弓手嘶吼，哪怕会误伤自己人。
“第一勇士，羌无，给我上！”
羌无？？？
我？
上他？
羌无愣在原地。
“上啊，别忘了你的阿母！”
眼见羌氏兀立格拿自己的阿母威胁，自己他也只能无奈拔刀，带着十几名羌氏悍卒，从侧面向百善扑来！
“跟我上！宰了他！”
百善眼角余光瞥见兀立格冲来，神色丝毫不变。
他刚用左手锏荡开两柄弯刀，右脚便踏前一步，右手锏借着转身之力横扫，将一名匈奴悍卒连人带刀扫飞。
面对羌无势大力沉劈来的弯刀，他不闪不避，左手锏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地磕在刀身侧面。
羌无只觉虎口剧震，弯刀几乎脱手。
未及变招，百善右手锏已如毒龙出洞，直捣中门，锏首重重印在他的胸膛。
“咚！”
闷响声中，羌无双眼暴突，口中溢血，踉跄后退数步，颓然坐倒。
就这样，冠绝整个草原的第一勇士，被一锏戳死。
百善看也不看，双锏左右一分，架开两侧袭来的攻击，顺势踏步上前，锏尾后发先至，点倒两名羌氏悍卒。
此刻，他距离被亲卫拼死护在中间的冒顿，已不足十步！
冒顿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他毕竟是枭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面临生死关头，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他一把推开试图拉他后退的左右贤王，拔出自己的金刀，死死盯着百善，嘶声道：
“百善！今日就算我死，也要拉你陪葬！草原的勇士，杀！”
最后的几十名亲卫，发出绝望的嚎叫，不顾一切地涌向百善。
而那些首领则趁机逃跑
百善气息绵长，胸膛不见剧烈起伏。
冲杀至此，他的动作依旧稳定如初，眼神锐利如故。
他双锏挥洒，或格或引，将周遭袭来的兵器一一带偏震开，脚下步伐从容不迫，在刀矛缝隙中穿行，一步步，稳定地向冒顿靠近。
九步。
八步。
七步……
一名匈奴万骑长狂吼扑来，舍身抱住百善左腿。
百善身形微微一沉，右手锏向下一凿，击碎其肩胛。
借这一顿之势，左手锏画弧荡开三把袭来的弯刀，右手锏已抽回上挑，撞开一柄刺向肋下的长矛。
兵刃碰撞，火花四溅，一截断刃擦过他的大腿外侧，割破战裙，带起一缕血线。
他挂彩了。
虽仅伤及皮肉。
但这却让围攻的胡人红了眼睛！“他流血了！加把劲！杀！”
攻势更显杂乱密集。
百善目光一凝。
他双锏骤然加速，舞出一片乌沉沉的影幕，护住周身，锏风呼啸。
“铛铛铛铛……！”
雨打芭蕉般的爆响连成一片。扑上的身影与折断的兵器纷纷倒跌而出，清开一圈。
影幕骤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