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齐降
    精虎卫迎上。

    陌刀斩落,长戟折断,血肉横飞。楚军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依然向前。

    有人抱着秦兵跳进火堆,有人用牙齿撕咬铠甲缝隙,有人临死前把刀掷向百善的战车——刀被侍卫击落。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炷香。

    最后一个楚兵倒下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宫门前堆满了尸体,楚军的,秦军的,层层叠叠,血汇成溪流,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

    百善走下战车,踩着血泊,走向宫门。

    宫墙上,负刍还在。

    他身边只剩下十二名侍卫。每个人都带伤,但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

    百善停在宫门前,仰头:“楚王,还要战吗?”

    负刍没有回答。他看向西边的天空,夕阳如血,染红了云层。八百二十七年的楚国,就要在今天日落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百善:“武承君,寡人有个请求。”

    “讲。”

    “楚国宗庙,在宫城东侧。里面供奉着四十二位先王灵位。城破之后,可否不毁?”

    百善点头:“可。”

    “还有,”负刍说,“城中百姓,可否不屠?”

    “降者不杀。”

    “好。”负刍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那寡人,就可以安心走了。”

    他整理衣冠,抚平甲胄上的褶皱,将剑横在颈前。

    “大王!”侍卫们跪倒。

    负刍看着他们:“你们也降吧。活下去,把楚国的事,说给后人听。”

    说完,他手腕用力。

    剑刃划过脖颈,血喷溅而出。身体向后倒下,王冠滚落,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跳,最后停在倒数第三级。

    夕阳正好沉入西山。

    百善走上宫墙,站在负刍的尸体旁。他沉默片刻,俯身,拾起那顶王冠,又捡起对方配剑。

    “厚葬楚王。”

    “以诸侯礼。”

    “诺!”

    他转身,望向整个郢都。城中还有零星的战斗声,但大势已定。

    黑色秦旗开始在城头升起,一面,两面,越来越多。

    楚国,亡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国,临淄。

    王翦的大军已经围城十日。

    与郢都的血战不同,临淄的围城战要“文明”得多。

    王翦没有下令强攻,甚至没有大规模炮击。

    他只是将临淄围得水泄不通,然后每天派使者到城下,宣读嬴政的招降令。

    城内的气氛很微妙。

    齐王建在第十日清晨召开朝会。大殿里站满了人,但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上的齐王——那个曾经肥胖、如今却消瘦得颧骨突出的中年人。

    “诸卿,”齐王建开口,声音沙哑,“秦军围城十日,粮道已绝。

    城中存粮,尚可支月余。但箭矢只剩三万,滚木礌石殆尽。

    王翦昨日送来最后通牒:今日午时前不降,则火炮攻城。”

    他顿了顿:“诸卿,议吧。”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敢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主战派在围城前就已经逃的逃、死的死——主战最力的几位将领,在秦军刚入齐境时就被王翦用计诱出城歼灭。

    现在殿上站着的,大多是文臣和世袭贵族,他们读过很多书,懂得很多礼仪,但不懂打仗。

    良久,一位白发老臣出列。他是太史敫,齐国王室宗亲,掌管史书编纂。

    “大王,”太史敫的声音苍老但清晰,“老臣昨夜翻阅史籍,查到一段记载。”

    “讲。”

    “周武王伐纣,纣王兵败,登鹿台自焚。武王入朝歌,释箕子囚,封比干墓,表商容闾,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民悦服。”

    太史敫抬头,眼中含泪,“今秦强齐弱,势不可逆。若大王决意死战,则临淄必为焦土,数十万生灵涂炭,宗庙毁弃,典籍散佚。若大王愿降……”

    他跪下,以头触地:

    “则可保宗庙不毁,百姓不屠,典籍不失,血脉不断。后世史书,或会记一笔‘齐王建审时度势,为保民而降’。孰轻孰重,请大王三思。”

    这番话说完,殿中响起一片抽泣声。不是悲伤,是释然——终于有人说出了大家想说不敢说的话。

    齐王建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年轻时,父亲齐襄王对他说:

    “齐国靠海,有鱼盐之利,富甲天下。只要不主动招惹强邻,可保百年平安。”

    片刻之后齐王建睁开眼,

    “太史敫,若降,秦人会如何待寡人?”

    “秦王有令:齐王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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