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的檀香换作了素白的麻幡,檐角的铜铃被黑布裹住。
秦昭襄王的灵柩停在正殿中央,梓木棺椁上嵌着北斗七星纹,被三百六十盏长明灯映照得肃穆如霜。
百善一身麻衣,跟着虎贲营列在宫门外的石阶下。
他望着文武百官,腰间的断水换成了桃木杖,这是孝子礼,哪怕他与先王并无血缘,身为军中将领,也需依制服丧。
辰时三刻,礼官持铜钲敲响第一声,整个咸阳城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百姓沿街跪拜,连孩童的哭声都被死死捂住。
百善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秦昭襄王一生征战,拓土千里,坑赵卒、慑诸侯,铸就大秦东出之基,可以说大秦能统一天下,对方功不可没。
如今这满城素白,既是对一代雄主的送别,更是对那段金戈铁马岁月的默哀。
“请新王执绋!”礼官的唱喏刺破寂静,秦孝文王扶着棺椁边缘的手微微发颤,素冠下的发丝又白了几分。
秦孝文王缓步上前,双手握住灵柩旁的绋绳。
送葬的队伍缓缓挪动,三百六十盏长明灯的光晕在棺椁上流动,映得北斗七星纹如在暗夜中闪烁。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列国使臣按国分序,默默缀在队尾。
行至宫门外,早已备好的送葬车驾候着,但却没有任何力士,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秦孝文王开口了,
“百善,你来送先王一程!”
百善闻言早已等候多时,当即大步出列,朝着前方走去。
早在昨天,在吕不韦的建议下,赢异人就向赢柱请谏由百善完成这个环节,而赢柱虽然知道这是赢异人想为百善造势,但他也并没有拒绝,首先他本就比较惜才,其次如此少年猛将也可震慑诸国。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自然免不了再一次对百善的力道展开了测试,结果一千多斤的石磨都举起了却仍不见极限,他们不出意外再一次被天生神力所震惊。
而那些不知情的文武百官却满脸错愕,他们虽然都听过百善,虎贲军,但他们其中大多数都认为这只是秦王赏给嬴政的亲兵,并未真正将百善放在眼里。
列国使臣更是眉头紧锁不知秦王有何用意。
而这时百善已来到队前,在秦孝文王的示意下蹲下身,直接将灵柩扛起,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灵车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着秦孝文王抱拳行礼,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搬了块寻常青石。
秦孝文王则摆了摆手示意他归队。
不同于他们两人的平淡,那些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者心里则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那灵柩椁嵌着青铜饰纹,怎么也有千斤,一个人就这么水灵灵的扛起来了?
此时他们看向百善的眼神虽各不相同,但却统一没有了轻视之意。
那些使者的眼神更是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此刻全浸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赵胜震惊的同时更是一脸懊悔,他竟然亲自将这样的少年猛将送给秦国。
百善归队之后,虎贲军一个个身形挺的笔直,那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扛柩的是他们一样。
“咳哼~”秦孝文王轻咳一声。
灵车旁的礼官瞬间回过神,忙高唱:
“起驾——”
三百六十盏长明灯被内侍小心护着,随灵车缓缓挪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沉闷悠长,像在为逝去的君王敲着送别的鼓点。
......
次日
百善卡着吕不韦离开东宫前带着轩月坊最好的上弦月找上了对方,
“多谢先生出谋为小子造势。”
说着他将手中的上弦月递了出去。
吕不韦目光落在那坛酒上,红绸系着的坛口还凝着层薄露,他抬手拒绝,
“小将军有心了。”
“不韦只是顺水推舟,主要还是小将军有这身本事。”
百善见状再次将酒递过去,
“先生这话可是折煞小子了,若没有先生出谋划策,哪有小子的人前显圣啊。”
一旁嬴政见两人互相推让,上前一步开口道,
“先生就收下吧,这毕竟是百善一番心意。”
说着他就伸手帮百善把酒坛往吕不韦面前又送了送。
吕不韦看着嬴政递过来的酒坛,又看了看百善眼中的坚持,终于不再推辞,伸手接过:
“既如此,不韦便却之不恭了。”
他指尖摩挲着坛身的红绸,笑道,
“这轩月坊的上弦月,需得配着喜事喝才够味。等虎贲营演练拔得头筹,我们就一起品尝这上弦月的滋味。”
百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