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玉不说话。拿不准高凌月是炸他的,还是真的知道。
“我时间有限,您女儿也一个人玩儿腻了吧。”高凌月又用上了惯常的手段,语含威胁。
江彦蹙眉。
“你!”宋知玉气急。
“宋大哥,公主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需要月蚀蛊,如果您有的话,还请卖给我们……”
“江小兄弟,”宋知玉指了指他,又转头看向高凌月,“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计较。你要月蚀蛊做什么?”
高凌月思忖片刻,结论是不方便说。
“至少让我知道给谁用吧。”宋知玉无奈。
“我。”江彦回答,“给我用。我们不会拿去害别人。”
“什么?”不可置信。可江彦的眼神十分真诚。
“真是疯子。”宋知玉小声骂了句。
“给你。吃进去,抗住半个时辰,再吃解药,这样才能生效。解蛊得我来。”宋知玉翻箱倒柜,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彦,又把一小瓶药罐给他,说,“这是解药,每月发作时吃一颗。及时吃,最长不能超过五天,否则你就没命了!”
江彦点点头,把解药瓶子给高凌月。
宋知玉差点儿气厥过去。迅速把他们撵走了,说他不想看着糟心。
高凌月本来还想在宋知玉的照看下进行的,万一有什么情况呢?她也挺没底。但宋知玉显然是忍无可忍了。
两人回府,一路无话。
很快,皇帝的召令来了,让江彦护送赈灾钱粮,前往临川,次日启程。皇帝这么快就下旨让江彦负责赈灾,是快刀斩乱麻,兵贵神速。要是和大臣们商议争论起来,就不知要多久、甚至不一定能成。
江彦领旨。
下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江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状似蜘蛛的毒虫。
高凌月不忍看。她无意折磨他,这是真的。
“公主,请看着臣。”江彦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强势,让高凌月心跳加速起来,“看着我吧。就这一个请求。”
江彦捏起毒虫,张嘴,放入口中。那虫子迅速爬进喉咙,消失不见。
江彦面色瞬间扭曲起来,跪倒在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红色很快布满整张脸和脖颈,满头大汗。他死死咬着牙,身体抽搐,却只发出低低的呜咽,因克制更显痛苦。
真是……生不如死啊……月蚀蛊名不虚传……江彦心想。
“江彦!”高凌月蹲下来抱住他。
“江彦……”
江彦,你忍一忍——未免太无情。
江彦,你没事吧——未免太虚伪。
江彦,对不起——她说不出口。而且这并不重要,因为她必须这么做。
所以只是喊着他的名字。没什么意义。
“你咬我吧……痛就咬我吧……”高凌月出声。
江彦回抱住她。
紧得好像被一只大蛇缠住,要把她的腰拧断。
高凌月发出一声轻哼。腰上的力度轻了些。江彦的下巴靠着她的肩膀。
“你可以咬我……我不怪你……”
公主,我高高在上的……公主……
江彦的掌心覆在高凌月腰上,背上,向上攀爬。不轻不重的力度,隔着衣料散发着热气。高凌月头皮发麻。
江彦的下巴从肩头向下探去。呼出的热气,让她的脖颈微微泛红,生出一层细密的痒。江彦微微启唇,好像要在她锁骨上留下印记。
但是没有。
江彦再次将高凌月抱紧。在她耳边痛苦地唤着:“公主……公主……臣,痛得要死了……”
高凌月耐心的顺着他凌乱的头发,从后脑勺到脖子,说:“你不会死的……”
好像不够有说服力,高凌月想到什么,继续道:“你昨天才吃长寿面,会长命百岁的……”
“那我……百岁时,公主得抽空陪我……”明明很痛,却还在努力玩笑。
“嗯,好,陪,当然陪……”高凌月胡乱地哄着。
痛苦的时间好像阻滞的滴水,流逝得格外缓慢,难捱。
要不算了吧……他都同意了下蛊,足以……高凌月突然冒出放弃的念头,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一炷香燃尽,她立马给江彦喂了解药。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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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色灰蒙蒙的,秋深露重,车夫往手中哈了口气,又搓了搓。
工部官员、护卫军和江彦再次清点银车、粮车,做好交接。一切就绪,整装待发。
江彦上了马车,掀开帘子。
高凌月端坐中间,两手交叉环抱着闭目养神。她一副侍卫装扮,外袍是一件深蓝色的交领长衫,小臂被护腕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