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成群的宫娥笑魇如花,灵巧的双手端握酒壶,依次走到殿席客座旁,琼浆玉露倾弧落杯鼎,琥珀流光浸醉人心扉。
宫外是繁花似锦,宫内是千娇百媚,而宴席间的贵客们面漏窘态,如坐针毡。
位于宫殿高座的是现今的血魔族的君主,上杉憟。
他一头迥异的红艳长发及腰,后脑勺半梳起女子样式的发髻,左侧悬挂水滴状的朱玉流苏。
往下,是与上杉愔相似的眉眼,冷戾中带着精明。
上杉憟弯了弯嘴角,“今儿是入春的第一天,有句古话怎么说的,‘乱花渐欲迷人眼’,生机勃勃,风光无限好啊。”
他言毕,举起一壶佳酿,就着壶嘴仰头灌敞饮,赤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这群局促不安的达官贵人。法力强悍的连手指甲都溢着黑红。
有人一脸悻悻手持酒鼎奉承道:“是啊君主,春风十里媚红妆,是个好兆头,哈哈。”
那人全然没发觉眼前的君主皮笑肉不笑,眸中冷若冰霜。
而宴席的众人纷纷面面相觑,初春的季节里汗流浃背。
“好兆头?”上杉憟青筋暴起,太阳穴一凸一凹,手里的金铜壶鼎被捏的稀巴烂,“你是指我妹妹生日那天众目睽睽之下还能丢失不见的骨灰盒,还是海底里的逆畜伤死我族千百多人?!”
上杉憟几乎是吼出来,泄愤的把手里的酒壶砰哴摔在那没眼力见人面前,暴怒的赤红魔力刮气一道火雷霆,直直的把人对半劈开,血光泼洒犹如扫落满地榾樱。
泻出的污血溅了上杉憟一身,身旁的宫娥仍旧笑脸盈盈,用白净的帕子擦拭去君主的面颊上的腥臭。
“我堂堂血魔族君主,如今居然沦落到委靡在这小小行宫,还要给臧厄那逆贼住主殿。”上杉憟瘫坐在宝位上,面色沮丧,血色眸子淡如死水。
宫门内喧嚣的可怕,众人皆被这残暴的一幕吓的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的争先恐后迈出门槛。
只有宫娥们稀疏平常的倒酒上菜,手脚麻利灵活。
宫门外响起窸窣的脚步声和金银珠宝的碰撞声,厚重结实的红木宫门悄然拉开,顶上的朱雀铜铃晃晃荡荡,清脆醒人的流经耳目。
此人锦帽貂裘,身着乌黑亮丽的绸绬,敞开了片深窝锁骨,银制水链从腰带一直缠绕至他月夸下长腿的黑皮毛靴,随着他身形摇摇晃晃,如仙乐悠悠。
再往上瞧,纤密的睫毛是掩不住的绿松石般璀璨的一双竖瞳,比灯火阑珊的宫廷还要熠熠生辉,充满了独属于野兽的蛊魅气质。
上杉憟不耐烦的啧了声,见来者竟是挨千刀的臧厄,一个鲤鱼打挺俯身坐直,赤红的眸子瞪的圆溜溜,“你来做甚?皇宫留不住你,还要觊觎我这小小的行宫?”
臧厄揣摩着左手拇指上的铂金细钻戒指,垂落眼眸,笑而不语,只身走前。
“你你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啊…”上杉憟攥紧宝座扶手,似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强拉硬拽着他,“伤我族人,还胆敢窃走我小妹的骨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这逆贼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啊,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上杉憟把话撂在这,垫脚一跃,伸出尖锐黑红指甲盖手掌就想再来一通火光四射。
身着华丽的男人眼都没抬,叹了口气。上杉憟的动作忽得戛然而止,心脏刺痛的慢跳了一拍。“阿憟,你一个傀儡君王,怎争得过我?”
如雷贯耳。
这一挑衅对上杉憟而言无异于伤口撒盐,法术骤停,旋在半空上杉廉哐当掉下。
他脸色阴沉道:“你恨我,可你族的伤害不是我们这辈造成的,你在阿愔生日这天打杀我血魔族千百人,我就算你给她庆生了行不行?嗯?”
上杉憟眼眶通红,泪水涟涟打着转。“什么狗屁恩恩怨怨,”他一挥衣袖,桌上不管是美酒佳肴还是金贵器皿,通通扫光。
“这君主若不是我搁这坐着,还要杀只血影恐吓这群圩腐旧贵族,这血魔一族早就乱了,你根本就不懂…”
臧厄眉心紧簇,他还未幻化人形时就已熟识上杉兄妹二人,这金枝玉叶叶的小公子从来没在他面前着般哭过。
这抹晶莹的泪珠,拨乱了他的心弦。臧厄不懂人类的情感,只抿着嘴望着上杉憟。
哭唧唧的君主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大声的说:“看毛线啊你,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欺负人,你个臭龙!”
“…宫殿给回你,红树沼泽归你管辖,血溶海依旧算我的地盘。”话一说完,臧厄就觉得自己真是鲁莽,明明要一举夺下整个红树沼泽的。
现在却为了滴眼泪稀里糊涂的改变了谋略。该死。
上杉憟听到臧厄的“求和”,眨巴眨巴揉红的眼睛。
面露喜色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