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以笔为刃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外面街道的气息。

    沈清韵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但眼下的青黑比前几次更重了些,嘴唇也有些干裂。

    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望着郑小河。

    “沈老师。”郑小河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客户记录本,站起身,“快请进。”

    沈清韵慢慢走进来,脚步有些沉。

    她在惯常坐的那张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握得很紧。

    “郑老板,”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有消息了吗?”

    郑小河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沈老师,您先喝口水。”

    沈清韵没有碰那杯水,目光直直地看着郑小河,带着最后的期盼。

    郑小河在她对面坐下,轻轻摇了摇头:“我托了几位相熟的太太,旁敲侧击地问了问。”

    她顿了顿,选择着措辞,“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回来。”

    沈清韵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她声音很低,像是不敢问,又不得不问。

    “只说那边口风很紧,不好打听。”郑小河语气平和,带着安抚,“这种事,急不来。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坏事。”

    沈清韵沉默了半晌,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但并没有眼泪流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明白。”她声音恢复了少许力气,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疲惫,“是我太心急了。”

    “关心则乱。”郑小河温声道,“婉如她们吉人自有天相,总会…”

    “学校要开除她们了。”沈清韵语气平静,“今天刚下的通知,以‘长期旷课,行为不端’为由。”

    郑小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开除也好。”沈清韵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苦涩。

    “留在学校里,她们的名字也成了禁忌,其他学生连提都不敢提。现在这样,至少……至少大家都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走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旗袍的布料。

    “我和其他几位先生商量过了,学籍没了,书还是要读的,道理还是要明的。我们不能让孩子们觉得,坚持正义是错的,是会有这样下场的。”

    郑小河心中一动:“你们……”

    “我们打算自己编些东西。”沈清韵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重新燃起微光。

    “不印传单,不搞游行。就是选些好的文章,古人的风骨,英雄的故事,还有……还有我们自己的历史,偷偷地教给愿意听的学生。”

    她看向郑小河,目光坦诚而坚定。

    “我们知道这很难,也很危险。但总要有人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救不出婉如她们,也不能让更多的孩子变得麻木,或者……或者走上歪路。”

    郑小河看着沈清韵,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性。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她没有崩溃,反而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却又持久地从根上培养学生、唤醒人心。

    “这需要很大的勇气。”郑小河由衷地说。

    “谈不上勇气。”沈清韵摇摇头,“只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做了,心里还能踏实点。”

    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小口,像是给自己补充一点力气。

    “编这些东西,需要纸笔吧?”郑小河状似随意地问。

    “嗯。”沈清韵放下杯子,“纸张不好买,特别是那种不太起眼,又能用的。油墨也是,好的太贵,差的容易晕染。”

    郑小河站起身:“您稍等一下。”

    她走到后面存放杂物的小房间,关上门。

    进入空间。

    那间二十平米的现代公寓里,物品齐全。

    她找到几捆质地粗糙、微微泛黄的新闻纸,又拿出几罐黑色油墨。

    这些东西是她前两年通过几层关系,从黑市上零星收来的,当时只是觉得这类物资或许将来有用,便一直囤在空间里,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将一些纸和墨用一个半旧的布包袱仔细包好。

    提着包袱走出来,她递给沈清韵。

    “这里有些纸和油墨,是我以前零星收来的,放着也是放着。沈老师要是不嫌弃,拿去用吧。也算是我……尽一点心。”

    沈清韵愣住了,看着那个包袱,没有立刻去接。

    “这……这怎么行?现在这些东西都不好弄,太贵重了。”

    “不值什么钱。”郑小河把包袱塞进她手里,“东西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用在正地方,比放着霉坏了强。”

    沈清韵抱着那个包袱,手指摩挲着粗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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