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署名,没有多余信息,只有一行简洁到极致的指令。
明天下午三点,静安寺路,“白玫瑰”理发厅外。
静安寺路是公共租界西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白玫瑰”理发厅,她略有耳闻,是家颇有名气的时髦理发店。
顾客多是洋人和富裕华人。
选择这样一个地点接头,可以利用闹市的人群作为掩护,环境又与小河的职业有着微妙联系。
一夜无眠。
小河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看橱窗?看什么?如何确认对方身份?会不会有陷阱?
无数个问题盘旋不去。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帮人理发,动作依旧平稳,心却始终悬着。
午后,她向修女请假,说想出去买点针线和新毛巾。
修女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只嘱咐了一句“早点回来”。
小河换上一件藏青色旗袍,收拾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进城采买的女工,既不寒酸,也不扎眼。
她仔细检查了周身,确认没有纰漏,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安全点。
电车叮当作响,黄包车夫吆喝着穿梭,穿着入时的男男女女漫步街头,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一切繁华与闸北疮痍形成对比,让小河感到一阵恍惚。
她按照路线,朝着静安寺路走去。
越靠近目的地,人流越密集。
她强迫自己放松,像普通行人一样浏览着街景,目光隐蔽地扫视周围的一切。
“白玫瑰”理发厅很快出现在眼前。
宽大的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展示着最新的发型模特和理发工具,穿着白色制服的理发师正在里面忙碌。
门口站着迎宾的西崽,气派十足。
小河没有靠近,而是在马路对面选择了一个不太起眼的报刊亭。
假装浏览着杂志,目光观察着理发厅的橱窗及其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点整。
没有出现任何看起来像是在等待的人。
橱窗里的模特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小河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她疑窦丛生之际,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白玫瑰”理发厅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考究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卷起的报纸,举止从容,像是常来的熟客。
他并没有立刻进入理发厅,而是似乎很随意地站在橱窗前。
打量着里面的发型模特,仿佛在思考今天要换个什么新发型。
就在这时,小河注意到,他手中那份卷起的报纸,露出的一角报头,正是她收到指令的那家报纸!
而且,他观看橱窗的角度非常特定,正好能让马路对面的人看清他大半个侧脸。
是他!
小河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死死记住这个男人的样貌特征:金丝眼镜,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严肃的嘴角,灰色西装,黑色皮鞋锃亮。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男子似乎做出了决定,转身优雅地走进了“白玫瑰”理发厅。
自始至终,他没有向马路对面投来过任何一眼。
接头结束了?
就这样?
只是让她来确认联络人的样貌?
小河站在原地,又等待了约莫一刻钟,再无任何异常。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地买了一份报纸,然后转身离开。
买完针线回去的路上,她的脑子里回想那个男人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起来像是个成功的商人或律师,完全不同于周瑾的学生气质。
组织在租界的力量,比她想象的更加多元。
然而,新的疑问随之而来。
确认了样貌之后呢,下一步的指令是什么,如何联系。
难道每次都要去“白玫瑰”门口等待吗?
回到安全点,一切如常。
顾秀芳在埋头缝补,家明看到她回来,眼神里透出询问。
小河微微摇头,他便低下头继续干活。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小河正在清洗理发工具。
那个瘸腿的老伯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茶叶罐子。
“小河姑娘,”老伯声音沙哑,像是随口抱怨。
“这茶叶渣子堵住罐口了,劳驾你手巧,帮俺倒腾倒腾?”
小河愣了一下,接过茶叶罐。
很普通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