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报纸大声吆喝:
“号外!号外!东北军易帜!张雪良归顺南京!”
“看报看报!天下大势定矣!”
路人们纷纷驻足买报,议论纷纷。
有摇头叹息的,有面露喜色的,更多的是麻木和茫然。
小河停下脚步,听着那些关于“统一”“和平”的议论,心里却想着历史书上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
这短暂的“大势定矣”,底下埋藏着多少汹涌?
她抱紧了怀里的吹风机和发卷,加快脚步往回走。
国家大事遥远而模糊,而让爷爷少辛苦一点,让“泉沁”能支撑下去,才是她眼前最要紧的事。
回到店里,她献宝似的把新淘换来的工具给爷爷看。
爷爷拿起那把旧吹风机看了看,又摸了摸那几个发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嗯,是好东西,比咱那老家伙强。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旧货摊上淘的,便宜。”小河笑着说,“以后做女客的头发,能顺手些。”
爷爷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新工具收好。
傍晚,顾秀芳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菜粥过来,脸上带着感激。
“郑师傅,小河,多谢你们上回帮忙。家里那口子好多了,能下地了。没啥好东西,熬了点粥,你们尝尝。”
爷爷连忙推辞,顾秀芳却执意放下碗走了。
小河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菜粥,里面零星点缀着些菜叶和几乎看不见的油花,心里暖暖的,又涩涩的。
顾家嫂救了他爷俩的命,他们在顾家困难时毫不犹豫帮助回去,这份情谊真诚且纯粹。
夜里,爷爷的咳嗽又厉害了。
小河躺在小床上,听着隔壁床上那压抑痛苦的声响,久久无法入睡。
她下定决心,一定再拉爷爷去看医生。
风从气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彻骨的凉意。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