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远房表叔腆着肚子挤上来,粗眉倒竖,“是我先邀的舞!哪轮得到你这外人插队?”
薇薇安眉头蹙得更紧,刚要开口回绝,耳畔又响起轻微的振翅声。
两只夜蝠从廊柱阴影里斜掠而出,一左一右,朝那远房表叔脸上俯冲下来。
“哎哎哎——去去去!”
乡绅抱头鼠窜,挥袖左挡右拍。
一只蝙蝠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另一只干脆落在他精心抹过的发顶上踩了两脚。
等他手忙脚乱把发型拍回原样,一抬头,薇薇安早就挽着林枫进了舞池。
乡绅:“……”
薇薇安回头望见他那副狼狈样,“噗嗤”一声笑出来,压低嗓音:
“还是你有办法!”
林枫扬了下嘴角,抬手轻轻搭上她的腰。
华尔兹的旋律正流淌到舒缓的一段。
林枫步子沉稳,引着她缓缓旋入人群。
薇薇安的裙摆随着转身荡开一圈月白色的涟漪,珍珠发饰在灯下光芒流转。
“说真的,”薇薇安贴着他的肩头,“要是真生在这个时代,跟你谈一场这样的恋爱,好像也挺好的。”
“穿着长裙参加舞会,跳完舞去露台吹吹风,聊聊诗和画。”
林枫指尖微微收紧,低头看她,眼底盛着烛火的亮:
“那简单。等回了安宁象限,咱们也在城堡举办一场复古派对,礼服、舞池、弦乐队全都配齐,到时候,我请你跳一整晚。”
“真的?”薇薇安眼睛倏地亮了。
“骗你干什么。”林枫笑了笑,带着她转了个圈,“到时候看谁跳得最好。”
“那肯定是我赢。”薇薇安扬了扬下巴。
一曲终了,掌声从四周响起。
两人停下脚步,相视一笑。
刚走下舞池,一道身影就踱了过来。
维克多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林先生,你上次给我的那种香烟,还有吗?”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有。”他指尖一翻,从随身空间摸出一包未拆封的,递了过去。
维克多接过,指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边,凑到旁边烛台的火苗上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你们那个地方的香烟,确实有点意思。”
林枫笑了笑,没接话。
维克多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没变,语气却多了几分警告:
“我妹妹年纪小,性子单纯。跟她跳跳舞没什么,别的心思,我劝你别动。”
“堡主放心。”林枫语气平静,“分寸我有。”
心里却没忍住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您老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您这位妹妹已经跟我生了个娃,会作何感想?
大概会当场把这支烟掐灭在我脸上吧。
……………………
时间悄无声息滑到夜里十点半。
舞池里的音乐渐渐弱了下去,维克多重新走上主台,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诸位,”他朗声开口,“按照斯特林家族传承百年的规矩,血月庆典行至半途,要行两项传统礼,祈愿来年家宅安宁,福泽绵长。”
全场宾客纷纷停下交谈,望上台去。
“第一项,红丝系腕祈福礼。”
话音落下,两列仆从端着鎏银托盘走上前,托盘上铺着黑丝绒,整整齐齐码着一卷卷酒红色的细丝带。
仆从们分散到各桌,为每一位宾客手腕上系一根红丝带。
维克多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祷词,声线沉缓庄重,顺着晚风荡开:
“血月悬天,祖荫垂怜 ——”
台下宾客齐齐抬起系着酒红丝带的手腕,齐声应和。
“红丝绕腕,厄运不侵 ——”
“康健顺遂,福泽共沐,岁岁年年 ——”
“斯特林昌盛 ——”
祷词一句句落下,和声便一层层叠上来,声浪裹着血月的光晕在广场上空层层荡开。
“第二项,红饼分食赐福礼。”
维克多话音落下,四名仆从抬着一只硕大的红木托盘走上台,托盘正中,端端正正摆着一张圆滚滚的深红色大饼。
饼面烤得油亮,以红菜头汁与红莓汁揉制而成,正是斯特林家族传下来的“血月饼”。
维克多拿起银质餐刀,亲手切下第一块,奉在最尊贵的族亲面前。
“共食红饼,同沐祖荫。”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吃了这块饼,来年的福气,人人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