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咧嘴笑了:“老周,你这次立功了。陛下说了,留你戴罪立功,暂时还当你的总督。不过……”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要是再耍花样,老子就把你名字也刻在石碑背面,跟沈万金那只王八做伴。听明白没?”
周延泰重重磕头:“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痛改前非,为朝廷效力!”
走出府衙时,周延泰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正好,杭州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他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但也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指哪儿打哪儿。
七月廿九,京城,兵部衙门。
一份密信送到了兵部尚书手中——是李承弘通过龙渊阁渠道送出的,上面详细描述了蒙山工匠营的情况:位置、守卫、火炮数量,还有“月底试炮”的情报。
兵部尚书不敢耽搁,连夜进宫。
乾清宫里,皇帝看完密信,沉默良久。
“陛下,山东都司可靠吗?”刘瑾小心翼翼地问。
皇帝敲着桌面:“山东都指挥使陈继昌,是朕提拔上来的,应该可靠。但他手下那些卫所……就难说了。登州卫郑德彪已经牵扯进去,其他卫所未必干净。”
他想了想,提笔写了一道密旨:
“命山东都司指挥使陈继昌,即刻调派可靠兵马三千,秘密集结于蒙山外围。一切行动,听从睿亲王李承弘调遣。若有抗命者,先斩后奏。钦此。”
密旨用特殊火漆封好,由影卫亲自送往山东。
同时,另一道密旨送往杭州:
“命萧战稳定江南后,即刻率一千精兵北上山东,与睿亲王汇合。若遇抵抗,可凭此旨调动沿途卫所兵马。钦此。”
双线出击,收网在即。
北郡王府,书房。
李钊看着手里那份名单——是李铮偷偷记录的,频繁出入军器局仓库的“生面孔”。
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吴有福……这不是仓库二管事吗?”
心腹管家低声道:“正是。这吴有福在王府干了二十年,表面上老实,但……但他婆娘是泽王侧妃李氏的远房表亲。而且,他儿子去年突然有钱在城南买了座三进宅子,说是做生意赚的。可查过了,他儿子根本没做什么生意。”
李钊眼神一冷:“把他带来。”
半个时辰后,吴有福被“请”到书房。他五十来岁,胖乎乎的,一脸惶恐:“王、王爷,您找小的……”
“吴有福,”李钊把那份名单推过去,“这些人,你认识几个?”
吴有福看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这……这……”
“认识,还是不认识?”李钊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吴有福腿一软,跪倒在地:“王爷饶命!小的……小的一时糊涂啊!”
“说清楚。”
“是……是侧妃娘娘娘家的李管家找上小的,说……说只要行个方便,让几个人进出仓库,就……就给小的五百两银子。小的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
“只是进出仓库?”
“还……还让小的偷盖了几次印鉴……说是办货需要。小的真不知道他们是要造反啊!要是知道,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李钊盯着他:“那些‘生面孔’,都是什么人?”
“有……有泽王府的人,还有……还有山东来的。领头的是个瘸子,姓吴,说是……说是蒙山工匠营的管事,来取‘货’的。”
“取什么货?”
“军械……弩机、火铳,还有……还有图纸。”吴有福哭道,“小的偷看过一次,是……是火炮的图纸!”
李钊心头一震:“图纸现在在哪?”
“应……应该已经送到山东了。上个月,那个吴瘸子最后一次来,取走了一批精铁和火药,说是……说是月底要‘试炮’。”
“吴瘸子现在在哪?”
“小的不知道……但他提过,说在蒙山营地里,有个叫‘老蝎子’的联络人,是专门负责和外界联系的。说如果京城有事,可以找‘老蝎子’。”
李钊深吸一口气:“‘老蝎子’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左……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右手虎口有蝎子纹身。说话带登州口音。”
“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没……没了。李管家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啊!”
李钊沉默良久,挥挥手:“带下去,关起来。”
等吴有福被带走,管家低声道:“王爷,要不要……”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