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和稀泥,踢皮球
气度。他走到堂中,与萧战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高明远。

    “漕帮船只,不缺。”李承弘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高明远一愣,强笑道:“王爷,此事下官最清楚不过,那漕帮刘舵主亲口所言……”

    “刘舵主?”李承弘唇角微扬,转向大堂门口,“正好,他也来了。”

    他提高声音:“带刘金水。”

    片刻寂静。

    然后,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铁链轻微的“哗啦”声。

    两个身穿钦差卫队服色的护卫,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绸缎衣裳皱巴巴、沾满污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鼻子歪了,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正是漕帮杭州分舵舵主,刘金水。

    他显然受了不小的“关照”,走路一瘸一拐,全靠两边护卫架着。被拖到大堂中央后,护卫一松手,他就软软地跪倒在地,脑袋耷拉着,不敢看任何人。

    满堂哗然!

    漕帮刘舵主,在杭州地界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如今竟被揍成这副猪头模样,像条死狗一样拖进来……

    萧战用尚方宝剑的剑尖,轻轻点了点刘金水的后背。

    “刘舵主,”萧战声音和蔼可亲,“来,跟高知府说说,你们漕帮的船,缺不缺?”

    刘金水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肿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看向高明远,又飞快地低下头,带着哭腔喊道:“不缺!不缺!漕帮上下大小船只一百二十七艘,全部完好!随时听候钦差大人调遣!全力配合朝廷运粮!绝无二话!”

    他喊得声嘶力竭,生怕慢了一秒,背后那柄剑就会戳进来。

    高明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他指着刘金水,手指颤抖:“你……你……”

    “高知府,”李承弘温声提醒,“刘舵主已亲口证实,船只充足。你还有何疑问?”

    高明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眼神涣散,最后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最后一点挣扎,被无情碾碎。

    所有的戏码,似乎都演完了。

    粮商们低头沉默,沈万金面如死灰,高明远瘫软如泥,刘金水跪地发抖。

    满堂官员,噤若寒蝉。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一个人身上——江南总督,周延泰。

    这位封疆大吏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官袍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脸上那副惯常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还有……挣扎。

    他在挣扎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继续硬扛,赌萧战不敢真的在江南大开杀戒?还是低头服软,交出权力,换取一线生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堂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萧战也不催他,只是提着剑,好整以暇地站着,甚至还有闲心用剑尖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图案——仔细看,好像是只乌龟。

    终于。

    周延泰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萧战。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前一步,深深地、一揖到底。

    “太傅雷厉风行,思虑周全,下官……”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佩服。”

    这四个字,像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直起身后,他脸上再无任何表情,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他转向全场,用那种宣布判决般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即日起,杭州府开常平仓、义仓平粜,粮价按永乐元年标准执行——米每石二两银,麦每石一两五钱。”

    永乐元年,是十五年前皇上定的平价基准,虽然仍低于当前黑市价,但远比洪武三年合理得多。这是一个折中,也是周延泰为自己、为江南官场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继续宣布:“沈记、裕丰等粮行,限期三日,按敏慧县主所议价格——即低于市价三成,向官府及龙渊阁售粮。逾期不售者,以囤积居奇论处。”

    “漕帮所有船只,即日起由钦差卫队统一调度,专司运粮。抗命者,以妨害公务论处。”

    三条命令,干净利落,再无半点含糊推诿。

    说完,周延泰转向萧战,走近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太傅,江南官场盘根错节,非一日可清。给下官……留些颜面,也是给朝廷留些转圜余地。”

    他眼神复杂,有恳求,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颓然。

    萧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早这么痛快,”他把尚方宝剑“噌”一声插回剑鞘,拍了拍周延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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