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和稀泥,踢皮球
    萧文瑾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张。

    不是证据,不是账册。

    是银票。

    厚厚一沓,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京城宝丰钱庄”、“通兑十万两”、“见票即付”的字样,下面还有钱庄的大印和密押。

    她把银票轻轻放在沈万金面前的小几上。

    “龙渊阁,愿以高于洪武三年、低于当前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诸位手中存粮。”萧文瑾声音温和,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现银结算,绝不赊欠。此十万两,只是定金。粮货两清后,余款三日内付讫。”

    “高于洪武三年、低于市价三成?”

    粮商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有人飞快地心算起来:现在市价一石米五两银,低三成就是三两五钱。而洪武三年的基准价是一两二钱……虽然还是远低于现在的黑市价,但比起萧太傅刚才那个“洪武三年价”,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更重要的是——“现银结算”!

    如今江南银根紧缩,不少商户表面光鲜,实则现金流捉襟见肘。龙渊阁手握巨额现银,这对许多被粮价套牢、急需回本的粮商来说,不啻于救命稻草。

    萧文瑾观察着众人神色,又抛出一个诱饵:“此外,龙渊阁可开放江北商路。听闻诸位手中积压了不少江南丝绸、茶叶?北边今年寒冬来得早,这些正是紧俏货。若信得过龙渊阁,我可安排车队船只,助诸位将货物北运。利润嘛……”她微微一笑,“比诸位囤粮待沽,至少高出两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是萧战先抢起狼牙棒把所有人砸晕,萧文瑾再端出蜜糖,温柔地问:“疼吗?吃点甜的补补?”

    粮商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愤怒,渐渐变得复杂、动摇、算计。

    沈万金旁边,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湖蓝绸衫的年轻粮商忍不住了,小声开口:“沈伯,要不……咱们考虑考虑?龙渊阁的信誉……还是不错的。现银啊……”

    “闭嘴!”沈万金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年轻人,眼底布满血丝,“你懂什么?!这是与虎谋皮!今天他们用低价收你的粮,明天就能用更低的价格收你的铺子!后天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他转向萧文瑾,咬牙切齿:“王妃好手段!先兵后礼,软硬兼施!可我沈万金在江南商界摸爬滚打四十年,不是吓大的!我那批粮食,就是烂在仓库里,也不卖!”

    “哦?”萧文瑾挑眉,非但不恼,笑容反而更深了些。

    她微微倾身,靠近沈万金,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声音,慢悠悠道:“沈老板,妾身听说……您库中那批去年秋天收的晚稻,约有两万石,因储存不当,已有轻微霉变。再不放粮通风,恐怕……就不是‘烂在仓库里’,而是‘变成毒药’了。”

    沈万金瞳孔骤缩!

    她怎么知道?!那批陈米他藏得极隐秘,连亲儿子都不清楚具体位置!

    萧文瑾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音量,依旧温和得体:“对了,龙渊阁药行新制了一批特效防虫防霉药粉,效果颇佳。若沈老板愿意售粮,妾身可附赠一批——免费。”

    杀人诛心。

    不过如此。

    沈万金的脸,彻底灰败下去。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嗬嗬喘了两声,最终颓然垂下头,肩膀垮塌,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粮商,看到沈万金这副模样,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烟消云散。连沈万金都扛不住,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能翻出什么浪?

    几个机灵的,已经偷偷给萧文瑾使眼色,手指在袖子里比划数字——那是他们能接受的底价。

    萧文瑾含笑点头,眼神示意身后的王二狗上前记下。

    大局,似乎已定

    就在粮商们心理防线陆续崩塌、即将“城下签盟”之际——

    “纵然粮商愿售,运输亦是难题!”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杭州知府高明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脸色惨白,鼻梁上的膏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这么难看!若是今日任由钦差和龙渊阁掌控全局,他高明远在杭州官场将再无立足之地!必须搅局,必须制造困难!

    高明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理有据:“萧太傅,王妃,下官绝非推诿。只是现实如此——漕帮近日船只紧缺,大小漕船多有损坏,能用的不足三成!纵有粮食,无船可运,如何能解百姓燃眉之急?此乃客观困难,非人力可——”

    “不缺。”

    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客观困难论”。

    李承弘放下茶盏,站起身。

    与萧战的锋芒毕露、萧文瑾的绵里藏针不同,这位睿亲王始终保持着一种沉静雍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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