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两人陪同张师傅在医院拍过X光片已近晚上七点,粥铺里没有多少人,只有三三两两想在外面随便吃些的上班族,大都默默进食。

    身后人的动静在周安屿一清二楚,他推着托盘前移,听着身后人久久没有出声,他回头,发现安好站在原地,手搭在托盘上一动不动。

    两个人的距离不远,周安屿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皱着眉头抿嘴的表情。

    他没忍住,推着托盘走回来,忍俊不禁道:“怎么这个表情,站在这里怎么不动?”

    安好默不作声地把一盘清炒西兰花放进托盘里,绕过周安屿时,小声说了句:“你变了。”

    周安屿跟在她身后,“什么变了?”

    安好的声音幽幽地从前面穿过来,“变油腻了。”

    周安屿:“……”

    什么共进一餐,安好觉得这个世界上能把油腻的话从嘴里文雅地说出来,也只有周安屿了。

    自以为的幽默弄巧成拙,他失笑,“看来还是幽默细胞太少。”

    两个人没有堂食,两位师傅和他们同样,一下午没有吃饭,又赶了半天进程,且张师傅进行的四肢ct允许进食,安好怕他们受饿,和周安屿在结完账后直接回了医院。

    张师傅已经进了ct室,刘师傅手里拎着上一个检查的片子,坐在放射科外走廊的凳子正等待着。

    安好将晚餐递给他,“刘叔,趁张叔在里面检查的间隙,先吃饭吧。”

    刘师傅没做犹豫,接过打包好的晚餐,道过谢便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干了一下午的工作,因为突发原因,紧绷的神经在医生看过片子说了没有大碍事才放松下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喝一口水,他早已胃里打鸣,饥肠辘辘。

    老张摔断胳膊,拍完CT出来吃饭也变得不方便,安好这么忙被他叫来,他原本心里就过意不去,怎么好意思叫她帮忙照顾。

    小周这孩子,他们自己工作不小心的缘故导致受伤,这小伙子也没嫌他们身上脏,二话不说就把他们送来了医院,帮忙走流程缴费,面上一点不见烦。

    想起自己对他的误解,刘师傅老脸红透半张。

    他在心里重重叹口气,又咬了口煎饼。

    安好和周安屿坐在连排椅的另一端。

    周安屿塞给她插好吸管的粥,剥茶叶蛋的动作不停,“最近很忙吗?”

    她吸了口粥,嘴里嚼动两下,点头,“有点忙。”

    开标会议的日子迫在眉睫,设计方案仍需要不断完善,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被卤汁熬煮的茶叶蛋蛋壳轻松脱落,话音刚落,一颗纹理斑驳的茶叶蛋递在安好面前。

    她接过,刚剥好的鸡蛋还是温热。

    天气转凉,她的两只手从出了公司就是冰凉,周安屿特地从袋子里拿了一杯热粥,让她当暖宝宝用。

    她看着手中的茶叶蛋,目光复而流连在坐在自己身侧,正在打开餐盒忙碌的周安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生活方面的她对周安屿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依赖感,两个人也越发熟稔,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总是理所当然的做,而她总会顺其自然的接受。

    她的人生,好似从高二那年离开南峤那刻开始,进入到了席不暇暖的阶段。

    那年的安康成,因为工程款的问题,将房子抵押给债主。那伙良心被狗吃的甲方哄骗只有小学学历的安康成签下了莫名的合同条子,工程结算款迟迟未下发,打官司也无用。

    追债的人逼堵家门,日日待在她家的楼底下,她在南峤上学的日子变得举步维艰。每天为了顺利进校上课,天不亮的时候,安康成就会趁着讨债人没上门把安好送到学校门口,而他躲去别的地方。

    那时的她,由于睡眠不足,在课堂上频频犯困,课间十分钟都被她抢占为杯水车薪的补觉时间。还被乔汐恬调侃,说她成了每天第一名到校打卡,早起有虫吃的鸟儿学生。

    时间久了,乔汐恬和周安屿都发觉她不对劲,问她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都被她要认真学习考京大的玩笑话搪塞过去。

    清晨无灯的学校成了她躲债的去处。

    而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安好来说,被划分为家丑的躲债,有着强自尊心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后来,那群要债人找准时机钻了空子,接连几天待在安好家,不允许他们出门,每天脏言秽语的辱骂安康成,逼他还钱。

    适逢夏天,他们丝毫不避讳屋子里还有未成年的女孩,袒胸露背坐在客厅,吃着安康成买回来的酒菜不拘形迹,漫无边际地闲聊、夸耀。吓得安好不敢走出屋门,每到夜深人静时,才敢偷偷上厕所。

    那间住了十多年被当做避风港的家,变成了她最不想踏足的阴霾之地。

    尽管这套老房子卖掉,对于欠款和工人的工资也于事无补,可安康成别无他法,在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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