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色全亮,她才发觉这幅画有另一番赏观美感:
蝶似翩然立在晨间花蕊中,翅膀上的暗夜星屑,早已换成透窗而入的阳光跃碎,一样的闪亮,那种想要冲破时空局限的蝶意,跟自己与容若想要打破世俗门第偏见的本意,何曾有别?
白玉兰树月下留影,算几番离合,明月清晖不与有情人争弄。词笔勾勒,感情路漫漫,枕入罗帐瑶席,才觉枝头双宿鸟,何时已逐夜华去?
幸得光影春风里,玉盏瑶浆,原是白瓣蜜蕊,都做画中更替日月。
此刻,沈宛则是拿出了那片玉兰花瓣来——
浸了浸师父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之中所教授的、能够让鲜花变成永生花的“洛沁水”,稍作晾置,等待吃过早膳过后,再回到房里来对花瓣进行雕刻,然后贴在蝴蝶的翅膀上。
她觉得这是一种仪式感,也是一种对容若倾注爱意的方式。
爱是永恒的,花是不败的,画是永存的。
心是互通的,人是相爱的,情是真挚的。
如此蝴蝶便能飞过沧海,夜蝶便能飞向光明。
一画一真心,菩提向比邻,双宿双飞天星。
一卷一若笔,冰清情达抵,比翼连枝相许。
沈宛笑着:“何需王维诗画禅?”
纳兰容若诗画堪能,不显摆于世、不愿为康熙皇帝所窃画才罢了。
康熙皇帝能够夺走纳兰容若的词和赋,能够独占纳兰容若的一切作品,唯独错失了他的画才,这算不算是容若藏在心底的缝隙中的一环?
*
清早。
颜氏侧夫人捧了送子观音前去卢氏正夫人房中。
“请正夫人好。”袖云礼貌地问候卢氏,“正夫人有喜,添子添福,添丁添喜,纳兰家子嗣延绵。袖云特意去全京华最灵验的寺庙请了这尊‘送子观音像’回来,祈愿正夫人平安生产,公子多子多女,老爷和觉罗人与膝下孙辈共享天伦。”
“袖云妹妹有心了。”卢氏让房中照顾的小丫鬟代为接下,“公子和额娘都是懂佛理和能悟禅的人,又有妹妹心怀虔诚,字字句句将好的发愿说与菩萨听,菩萨怎能不成全?”
“正夫人是有福报之人,日常行善,心胸宽厚,积德之人必定是生活美满,儿孙满堂。”袖云坐到卢氏身边,“前些天袖云还听觉罗夫人说,老爷已经开始为孙辈们规划住处了,可不就是盼着袖云和姐姐你都能够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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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地陪伴孩子们成长吗?”
“阿玛想的周到,晚膳的时候,你我要一并谢过。”
“是,都是一家人,老爷的性子虽不比公子温润,但也是待儿媳好的。”
这时候,容若从门外进来。
见妻妾相处愉快,又见礼佛的特设处新添了一尊送子观音像,他开颜道:“尔谖袖云,你俩亲如姐妹,共同为我为纳兰家,我心中感激不尽。”
袖云鉴机识辨,道:“有公子在,袖云就不多留下打扰正夫人了,袖云告退。”
容若温眸朝侧夫人一点头,表示自己一直有把袖云放在心上。
*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容若和卢氏夫妻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