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玄阳子骑在马上,沉声提醒:“此处邪气郁结,诸位莫要大意,紧守心神。”话音刚落,道旁的灌木丛中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几只眼冒绿光的小妖探出头,见众人有灵光护持,呜咽几声便迅速遁走远去。
一路疾驰,马蹄声、风声、火把被风扯出的猎猎声交织成一片。人人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急迫与警惕,这般提心吊胆的奔行,不知不觉,子时已至。
夜色如墨,只有残月透过云层洒下些许微光,众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连马匹都开始放慢脚步,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带着疲惫。冯泰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四周,指着前方一处相对宽阔的山坳:“此处地势平坦,暂且歇息片刻。”
众人翻身下马,将手中火把插在地上,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紧绷的脸。
冯泰自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单手掐诀,口中低诵咒文。随后,他手腕一扬,那八卦镜便脱手飞出,却不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
顷刻间,镜身骤然亮起耀眼的青光,缓缓旋转着升至一丈有余的高处。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光环自镜中扩散开来,如同倒扣的光罩,将众人与马匹完全笼罩其中。
光罩成型的刹那,周遭弥漫的阴冷气息顿时被隔绝在外,连风声都骤然低弱了下去,只在耳边留下低微的呜咽。
“这是灵法盾,可护我等歇息时不受邪祟侵扰。”冯泰解释道,随手将水囊和干粮丢给裴玄素。
众人围坐在一起,就着冰冷的水囊吞咽着干硬的麦饼,没人多言,只偶尔有几只邪祟在远处一闪而过。乔都尉取出备好的豆渣,喂给马匹充饥,手掌抚过马颈时,能感受到牲畜因长途奔袭而颤抖的肌肉。裴玄素的目光落在盾外扭曲的草木上,心中暗惊:才离丰阳半日便有如此重的邪气,上津城里的情况,怕是比预想的还要凶险。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众人便草草填饱肚子。冯泰见众人与马匹已恢复了些元气,便走到八卦镜下,抬手掐诀,口中再次低诵咒文。随着他的指引,镜中涌出的青光渐渐收敛,那铜镜也随之落下,不偏不倚,恰好落回他手中。
镜光一收,周遭的阴冷气息似乎又围拢了些,但他腰间悬挂的御常寺令牌随即亮起一层朦胧的微光,将众人周身笼在淡淡的光晕中。
“事不宜迟,继续赶路。”他翻身上马,声音虽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坚定。
众人紧随其后,马蹄声再次打破夜的寂静,朝着上津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那道小小的人影队伍如同一簇移动的星火,在充斥着邪祟的官道上,劈开一条前行的路。
经过马不停蹄的疾驰,众人只觉浑身筋骨都似散了架。待转过那道陡峭的山坳时,走在最前头的冯泰忽然抬手示意身后众人。
众人顺着他的手望去 —— 只见沉沉夜色里,远处的天际线上,正静静卧着一片昏黄的火光。那火光星星点点,连绵成一片模糊的轮廓,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上津城。
就在此时,玄阳子忽然策马从队后赶上,与冯泰并行,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的城池,沉声道:“冯灵使,你看。”
冯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上津城的轮廓在火光中愈发清晰,城墙巍峨,城门紧闭,看似并无异常。他不禁疑惑道:“道长,莫非有什么异样?”
“异样便在‘无异常’之中。” 玄阳子语气沉凝,“从我方才瞥见城墙火把开始,周遭的邪气便骤然消散,连一丝一毫都寻不到踪迹。先前沿途游荡的孤魂野鬼,在此处一只都没有。”
说到此处,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冯泰虽满心疑惑,却也知晓玄阳子的谨慎绝非多余,当即勒紧缰绳。身后的众人纷纷效仿,疾驰的马儿猛地停下,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地面上焦躁地刨着土,显然也感受到了周遭诡异的寂静。
火把原本在疾驰中被风扯得明灭不定,此刻却骤然稳住,火舌向上腾跃,将周围照得更亮了几分。
乔都尉连忙催马靠近,眉头紧锁:“道长,为何突然停下?”
玄阳子勒转马头,望向身后。冯泰与裴玄素也随之调转马头,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乔都尉与一众兵士虽不明所以,也纷纷转身。火光跃动,映出众人脸上愈发浓重的困惑。
裴玄素这才察觉异样——来路那端的郊野依旧飘荡着点点鬼火,隐约传来凄厉低鸣。而他们此刻所处的上津城四周,却不见半缕幽魂,也无阴森哀嚎,唯有山林间传来的鸟鸣。这般寻常的夜,在邪气肆虐的上津城反而显得极不寻常。
冯泰低语道:“怪哉……上津城周边非但无游魂作祟,竟连一丝邪气也无。”他驱马向前几步,望向远处的来路,沉声道:“可那边邪气依旧弥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上津城围了起来。”
众人闻言皆凛,纷纷策马转身,望向夜色中沉寂的上津城。四野鸟鸣声唧唧,却衬得这座孤城愈发诡谲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