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囤积居奇。
更精彩!百姓蜂拥而至,尽管队伍排得很长,但看着那实实在在低下去的粮价,看着粮行伙计不敢缺斤短两的恭敬模样,人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的笑容。笼罩丰阳数月之久的饥饿阴云和高价恐慌,似乎终于被这一阵从码头(尽管可能是虚假的)吹来的“平价”之风,开始驱散。

    县衙后堂内,裴玄素听罢各方回报,沉吟片刻,对冯泰与玄乔都尉道:“粮价暂且压住,民心算是稳了几分。那刘掌柜是个识时务的,他既低了头,余下那些小鱼小虾,便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冯泰点头,眼中精光一闪:“陈润之倒是块硬骨头,至今不肯吐口。不过,骨头越硬,撬开之后动静越大。陈家这棵大树一倒,剩下的猢狲,自然知道该往哪里散。”

    “嗯。”裴玄素指尖轻叩桌面,思忖道:“码头那出‘戏’,还得接着唱下去。后续便用查封的陈家存粮,充作‘长安新粮’,陆续运至码头卸货。手脚做得干净些,莫让搬运的脚夫看出破绽。”

    侍立一旁的乔都尉抱拳沉声:“末将领命。”旋即转身出去安排。

    一直静听的玄阳子此时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街市上虽仍显稀疏、却已恢复些往来人气的景象,捋须道:“市面暂安,不过是扬汤止沸。那污秽之气的根源未断,百姓身体里的隐患未除。粮价事小,找到源头,拔除病根,保一方真正安宁,才是你我此行的本分。”

    恰是此时,衙役来报,说有三名农人模样的汉子在外求见。裴玄素心中微动,出面一看,那为首之人,竟是自己舅舅府中的管事,身后跟着的,亦是府中熟识的仆役。

    不待他细问,县衙门外又是一阵马蹄与车轮声。只见一行人马护着一辆青篷马车停稳,车帘一掀,黄文定利落地跃下车来,风尘仆仆,目光与裴玄素一触,颔首示意。

    原来,黄文定早已奉命暗中查访刘县令与地方粮商勾连之事,只是蛛丝马迹尚未完全厘清,未及收网。却不料裴玄素这边雷厉风行,竟已抢先一步,将局面捅破。

    中堂之上,黄文定将所查获的几封密信、数本暗账摊于刘县令面前。铁证如山,刘县令面如金纸,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颓然瘫坐于地,对罪状供认不讳,当堂画押。随即被摘去官帽,除去官服,打入大牢,静候刑部复核发落。

    众人转回后堂,黄文定屏退左右,这才按捺不住,望向裴玄素问道:“玄儿,此处并无外人,你且与我细细说说,此番破局,究竟如何着手,又是怎样步步为营的?”

    裴玄素便从东门外惊现僵尸、与师父玄阳子联手诛邪开始,到最终迫使全城粮价应声而落,原原本本,向黄文定道来。

    黄文定凝神倾听,指尖在膝上无声轻叩,待裴玄素说完,他静默片刻,眼中光芒闪动,终是抬手重重一拍裴玄素的肩头,感慨道:“好!有胆有识,更难得是思虑周详,步步为营。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僵局中开生面。玄儿,此事你办得漂亮!”

    裴玄素坦然道:“其实官仓的僵尸是师父用傀儡灵假扮,先前查验的邪粮,是让乔都尉带人迷晕了官仓守卫,连夜造了两个假仓,粮食也是动过手脚的,鸡自然不肯食用。至于丹江上的运粮船,不过是找丰阳船帮借的船,稍作修改外貌,运的是官仓存粮,先驶至江上再折返码头,借助我师父用法力生成的大雾,演的一场假戏罢了。”

    他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只是这般只能治标,过几日百姓便会知晓长安并未运粮。”

    “你且放心。”黄文定摆手道,“长安已下令各州府调粮支援,丹江中的水鬼也已被国师弟子净尘消灭,不出五日,真粮便会抵达丰阳。”

    众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欣慰之色。黄文定略一沉吟,又问:“玄儿,那刘家……又是如何令其屈服的?”

    裴玄素道:“刘家情形反倒简单。刘掌柜此人胆小惜命,惯会看风使舵,多年来受陈家压制,只得依附求存。我开门见山告诉他,只要他肯将家中存粮平价粜与百姓,过往与陈家勾结、贩卖霉粮乃至私藏邪粮等事,皆可暂不追究。不仅如此,日后朝廷若与本地私商有合作,优先考虑刘家,并可许他部分漕运之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起初刘掌柜尚在犹豫。恰在此时,他家中管事仓皇来报,说‘长安的运粮船’已至码头。消息传来,他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局势如此,便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了。”

    黄文定听罢,眼中赞赏之意更浓,抚掌叹道:“恩威并施,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玄儿,你此番岂止是破局,直是料敌机先,操弄人心于股掌之间了!”

    一旁的冯泰也笑着接口:“黄给事所言极是。裴郎君不仅胆识过人,更是谋定后动,聪慧绝伦。冯某此番,说白了就是按着裴郎君的方略步步施行。您瞧,不到三日工夫,丰阳这岌岌可危的粮价困局,竟真的解了!冯某是真心佩服!”

    正说话间,衙役引着一人步入后堂。众人抬眼望去,但见来人身形挺拔,头戴一顶青篾斗笠,手中持着一柄锡杖,杖首铜环四枚,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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