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囤积居奇。
一页继续阅读!陈家粮仓外的空地上,早已围聚了近两百号百姓,人头攒动间,还有人从街巷各处不断涌来,踮着脚往粮仓门口张望,低声议论的声音嗡嗡作响,都在盼着长安来的上官能查出些名堂。

    粮仓大门紧闭,十几个身着短打劲装的汉子堵在门前,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或攥着木棍、或揣着短刀,脸色紧绷地盯着对面——刘县令、冯泰、裴玄素、玄阳子与乔都尉正带着士兵、捕手列阵而立,甲胄的冷光与捕手的腰刀在日光下泛着寒芒,气氛剑拔弩张。

    “让开!”打头的捕头往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奉长安来的冯灵使与乔都尉之命,查勘陈家粮仓是否藏有染邪粮食!尔等竟敢阻拦,是想妨碍县衙查案,不怕掉脑袋吗?!”

    堵门的汉子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犹豫——一边是自家主子的吩咐,一边是官府的威严,谁也不敢先动。

    就在这僵持之际,粮仓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先走出一个身着短打的汉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门侧;紧接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锦衣男子缓步而出,腰间系着玉带,手里牵着两条毛色油亮的细犬,步伐慢悠悠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

    人还没完全踏出门口,锦衣男子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戏谑:“哟,这是谁这么大的阵仗?敢来我陈家的粮仓查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刘县令瞥见那锦衣男子,眉头微蹙,凑到冯泰耳边低声道:“冯灵使,此人是陈润之的内弟赵庆欢,平日仗着陈家的势力,在丰阳城里横行惯了,最是难缠。”

    低语间,赵庆欢手中牵着的两条细犬嗅到生人气息,猛地狂吠起来,奋力前扑,若非缰绳紧缚,大有冲上去撕咬之势。赵庆欢被拽得向后踉跄,急忙发力后仰,才勉强拉住,厉声喝道:“坐下!”

    两条细犬这才不情愿地伏下身子,喉间仍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赵庆欢扫过人群,目光在刘县令身上顿了顿,又掠过玄阳子的道袍、裴玄素的文士衫,最后落在冯泰那身镇灵使制式的劲装上,眼底的傲慢丝毫未减,反而嗤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刘县令啊——怎么,带了个道士、一个书生,还有个抓妖的,就想闯我陈家粮仓?”

    刘县令面色一沉,上前一步沉声道:“赵四郎,此乃官府公务,速速让开,不要妨碍查案!”

    “查案?”赵庆欢挑眉,把玩着手里的细犬绳,语气满是讥讽,“我陈家粮仓守得严严实实,既没丢粮也没闹命案,查的哪门子案?”

    他话音刚落,冯泰已径直上前两步,周身气场骤然变冷,双目如刃般盯着赵庆欢:“你是何人?竟敢阻拦县衙与镇灵使查案?”

    赵庆欢被他眼神逼得微退半寸,却仍强撑着不屑道:“我乃陈家掌柜内弟赵庆欢!这粮仓归陈家管,你一个镇灵使,管的是山野邪祟的事,凭什么查我家粮仓?”

    冯泰手腕一翻,亮出镇灵使官凭,红底烫金的印鉴在日光下格外刺眼,声音洪亮如雷:“御常寺镇灵使冯泰,奉令查勘丰阳城邪祟源头!立刻开门!”

    赵庆欢却不买账,反而仰头大笑:“哈哈哈!不过是个没品阶的镇灵使,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要查粮仓也行,拿县衙的公文来!没有公文,休想踏进一步!”

    冯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冯某再说一次——今日一早,官仓已查出两仓染邪粮食,若不及时排查私仓,邪祟扩散危及百姓,你担待得起?!你若对镇灵使所为不满,可持凭证向御常寺肃风卫检举;但若是无故阻拦查案,按《大唐御常寺镇妖缉邪律》,阻拦者可当场诛杀!”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瞬间安静,赵庆欢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脸上的傲慢终于裂出一丝慌乱,手里的狗绳不自觉攥紧,连那两条细犬都似感受到气氛,低低呜咽了两声。

    冯泰话音刚落,围在粮仓外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庆欢身上,满是鄙夷与愤怒。

    “这赵庆欢也太嚣张了!连镇灵使都敢拦,他以为陈家是天了不成?”一个老汉气得捋着胡子,声音洪亮得传遍半条街,“镇灵使管的是邪祟害人的事,哪能跟普通案子比?耽误了查邪粮,他赔得起百姓的命吗?”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也忍不住高声附和:“就是!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镇灵使查邪祟的案子,都有先斩后奏的权!他再拦着,真按律办了他,陈家都保不住!”

    “之前官仓烧邪粮的时候我就在场,长安来的官爷可是真敢烧!他赵庆欢还在这硬撑,莫不是陈家粮仓里真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个年轻汉子的话,瞬间引来了更多附和,百姓们看向赵庆欢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

    人群后排,刚赶来的卢三郎也跟着喊道:“赵四郎!别在这祸害人了!要是粮仓里的粮没邪,让上官查一查又何妨?你这么拦着,不是不打自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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