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县令见状脸色微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清楚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连忙上前一步,压着声音问道:“事不宜迟,我等先去哪家粮商查勘?”
冯泰转头看向裴玄素,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询问。裴玄素迎上他的目光,神色郑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周遭:“据闻城中陈家与刘县令乃是姻亲,按律当避嫌。依我之见,首站便查陈家,既显公允,也能安民心。刘县令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周遭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县令身上。刘县令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喉结滚动了两下,强作镇定道:“陈家……虽是我的亲家,但公、公私分明,绝不敢徇私。”说到“公私分明”四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发紧,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忙用袖管捂住嘴,另一只手按着胸口缓缓顺气,脸色也添了几分苍白。
待咳嗽稍缓,他放下手时,额上已见冷汗,却仍硬着头皮道:“诸位只管放手去查,不必顾及情面!”
“如此便好。”裴玄素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冯泰。冯泰立刻会意,抬手一挥,朗声道:“所有人听令,目标陈家粮仓,出发!”
话音落下,众人翻身上马。乔都尉带着士兵策马在前头开路,捕手们提着装鸡的笼子紧随其后。上百的百姓自发跟在队伍末尾,脚步轻快了许多——他们都清楚,陈家是丰阳最大的粮商,查完陈家,便能摸清大半底细。刘县令望着左右两边的裴玄素和冯泰,以及前方玄阳子道长的背影,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策马紧紧跟上。
与此同时,陈家大宅的中堂内,檀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铜臭。陈润之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锦袍衬得面色油光,手里把玩着和田玉扳指,目光扫过下首坐着的几位粮商与槽帮帮主邓奎,慢悠悠开口:“诸位今日急着寻我,想来都是听闻了长安要调粮来丰阳的风声?”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张掌柜便急不可耐地前倾身子:“陈社官,这消息要是真的,咱们囤积的粮食可就砸手里了!如今粮价刚抬到天价,总不能让朝廷的粮断了咱们的财路啊!”其余几位粮商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灼与不甘。
陈润之却嗤笑一声,将玉扳指在指间转得飞快:“慌什么?这有何惧!”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中满是轻蔑,“且不说这邪气蔓延了三州五府,朝廷要是真有富余粮食,早该运来了,何必等到百姓快饿死才磨磨蹭蹭?再者,城外的郊野和丹江水上水下全是邪祟,船行水上如入鬼门关,就算有粮,他们运得进来吗?”
“可……可我听说昨日东门来了个道长,好生厉害!”角落里的李掌柜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听说他抬手就把一个蹦跳的僵尸灭了,要是他去清剿了郊野和丹江里的邪祟,朝廷的粮船不就能进来了?”
这话刚出,坐在他身旁的刘掌柜脸色更白,搓着双手道:“是啊陈社官!我刘家仓库里堆了数千石粮,不知道是不是邪气重,好些都开始发霉了!您是咱们粮商行社的社官,可得想个法子让咱们把粮食脱手啊!”
他说着,额上已渗出冷汗——那些粮食本是低价收来的陈粮,被他掺了新粮抬高价钱,如今要是砸在手里,家底都得赔光。
陈润之放下茶盏,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法子?早就有了。”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满是笃定,“如今百姓的存粮撑不过三日,再等两日,他们就得饿着肚子去县衙闹!到时候百姓逼刘县令,刘县令还能不向咱们买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更妙的是,咱们还能借着‘官粮’的由头,让县衙把粮食转运到各州府,沿途的差价又是一笔横财!放心,刘县令是我亲家,他不敢不依。”
“陈社官说得在理!”槽帮帮主邓奎拍着大腿叫好,他满脸横肉,腰间别着的短刀晃悠悠的,“那老道士我昨日也见了,不过是个秃头老道罢了!擒杀一两个僵尸算什么本事?丰阳县几万人的粮食缺口,他那点道行,累死也掀不起风浪!”
刘掌柜仍有些不安,嗫嚅道:“可要是长安派道士护送粮船呢?河面上的邪祟虽多,架不住人家道法高强啊……”
“刘掌柜你是吓糊涂了!”邓奎不耐烦地摆手,声音洪亮,“你忘了永乐镇那段水域?里面藏着只极其厉害的水鬼,前阵子商州来的那个道士,不也被它拖进水里喂鱼了?就算长安派来道士,过得了那水鬼的关?”
这话一出,张掌柜立刻拍桌大笑:“没错!咱们就等着县衙上门求着买粮!到时候咱们漫天要价,他也得捏着鼻子认!我倒要看看,那些长安来的官儿,敢烧了咱们的粮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