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右侧墙角,只孤零零地停放着一口棺材。那棺木仍是原木本色,未曾上漆,在晦暗火光下透出一种生涩、突兀的质感。
冯泰将手中火把稍举高几分,跃动的火光顿时驱散了更广一片黑暗。光芒扫至那口未上漆的原木棺材一侧,只见一块搁置的旧木板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全身被灰白色的粗布严密覆盖。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布角不时掀起又落下,倏忽间,隐约露出尸首的半个头颅——肤色青灰,毛发乌黑。
马镇使一眼瞥见,喉头一紧,下意识朝后缩了半步,几乎贴到玄阳子身侧。
冯泰却似未觉,目光已转向厅堂深处一张案桌,桌上正有一盏油灯。他放低火把,稳步上前,伸手取过油灯,见油盏里尚存半盏桐油。他便就着手中火苗,将灯芯引燃,一团昏黄却稳定的光晕随之漾开,稍稍压过了火把飘忽不定的焰影。
外面的风骤然停歇,义庄内的死寂瞬间被放大,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冯泰的目光看向案桌,只见桌上设有一个简陋的神龛,里面供着一尊色彩斑驳的城隍爷泥塑,神像前的香炉里积着香灰。看香灰的颜色,应当是今日焚烧残留。随即转向马镇使,沉声问道:“这义庄平日可有专人看守照料?”
马镇使连忙点头:“回冯灵使,是村里的马十三郎在照看。他自幼孤苦无依,又天生聋哑,无牵无挂,便安排他在此守着义庄,平日里清扫院落、给棺木前的香炉添些香火。”
冯泰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后堂方向,便对玄阳子等人道:“我去后院看看情况,也好排查是否有异常。”说罢,目光落在李坊正身上,“李坊正,可否带我去后院瞧瞧?”
“自然可以,冯灵使请随我来。”李坊正连忙应下,引着冯泰朝着通往后院的小门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玄阳子上前端起案桌上的油灯,指尖捏着灯芯轻轻往上拨了拨,灯芯顿时长了些,火苗“腾”地亮了不少,光晕也扩得更大。
他端着油灯,缓步走向那具被粗布遮盖的尸体,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裴玄素、马镇使和王坊正紧随其后。
走到尸体旁,玄阳子停下脚步,将油灯微微倾斜,让光亮尽数落在粗布上。粗布上的深色污渍在灯光下愈发明显,隐约能看出底下尸体的轮廓。他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捏住粗布的一角,缓缓掀开——粗布摩擦着尸体的衣物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旁的马镇使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猛地偏过头去,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尸体方向瞥——他虽在镇上任职,却从未见过这般阴森的场景,光是想想粗布下的模样,便觉得脊背发凉。
玄阳子掀开粗布的动作缓慢而沉稳,随着布料滑落,底下的尸体渐渐显露出来。那尸体并非寻常死者的模样,也不是完全干瘪的枯骨,反倒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水分,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缩了一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尸体的脸颊骨骼格外突出,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鼻梁塌陷,嘴唇萎缩,连下颌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仿佛能透过薄薄的皮肉看见底下的骨形。
死者身上穿的是一身粗布衣裳,布料粗糙陈旧,颜色早已辨不清原本的模样,边角处磨损得厉害,还沾着不少泥土与暗色污渍,显然是生前穿过许久的旧衣。
玄阳子端着油灯,仔细打量着尸体的面容与衣着,沉吟道:“看这模样,死者年纪不大,约莫三十来岁,马镇使可知他是何人?”
马镇使这才敢缓缓睁开眼,却依旧不敢直视尸体,只盯着地面回话,声音都有些发颤:“回……回道长,此人是镇上‘悦来酒楼’的伙计,叫赵……阿生,住在镇东南的南门村。三日前,镇里的老羊头在……在镇外的山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他身上没有外伤,只是浑身冰凉僵硬,模样……模样与现在相差无几。”他顿了顿,继续道:“眼下这情况,又无法联系不上他的家人,便先抬到义庄暂存了。”
一旁的王坊正忍不住接话,语气里满是惋惜:“四天前我还在街口撞见阿生,跟他聊了几句。他说这几日邪气作乱,心里放不下家中父母妻儿,盘算着抽个空回南门村看看。可谁曾想,第二天就有人在镇外山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下来:“可怜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儿,小女儿刚满三岁,如今没了阿爷,往后可怎么活啊。”
玄阳子一边听着,一边俯下身细细查看尸体。他先是端详死者脖颈两侧,皮肤紧贴骨骼,并无寻常僵尸咬噬的齿痕;又查看死者的双手,只见十指蜷缩成爪状,指节僵硬,显然是死前遭遇极大惊恐、奋力挣扎所致,只是身躯却像是被无形之力束缚,未能挣脱。
裴玄素从怀中摸出火折,轻轻一吹,幽微的火光便在黑暗中摇曳亮起。借着这抹微弱的光晕,他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