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马出了商州城,踏着尘土,朝着丰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两旁的林木愈发萧瑟,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与商州城内的平和截然不同,显然离邪气核心已越来越近。
一行二十四骑人马,在通往丰阳县的官道上疾驰如飞。随着离丰阳地界越来越近,沿途的行人愈发稀少,偶有遇见的,也多是面色青灰、步履踉跄的邪气病症患者,他们眼神涣散,身形虚浮,病症严重的还拄着木杖,看得人心头发沉。
玄阳子见状,数次勒马驻足,不辞辛劳地逐一询问患者们的去向。得知他们皆是赶往长安就诊时,便温声指引:“尔等径直前往长安县平安堂,那里有对症药材与诊治之术,可解邪祟之苦,切勿再四处奔波延误病情。” 患者们闻言,无不挣扎着躬身叩谢,玄阳子又嘱咐几句保重之言,才策马追赶队伍。
路上,马蹄踏过尘土,裴玄素回想起之前扶杖前行的患者,转头向玄阳子问道:“师父,这些百姓染了邪气,可否先用黄符暂时压制,缓解他们的病症?”
玄阳子目光看着前方,缓缓摇头:“邪气侵入体内,如附骨之疽,唯有彻底驱逐方能根除病症、令其痊愈。若用符咒强行压制,反倒会将四散的邪气禁锢在身体某一部位,使其集中侵蚀脏腑经络,届时病症非但不能缓解,反而会愈发凶险。”
裴玄素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可否直接用法术将邪气从体内驱逐而出?”
玄阳子尚未开口,一旁的冯泰已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地解释:“邪气自然可用法术驱逐,但其中颇有讲究。邪气入体后,会与人体内的先天元气交织混杂。若是有玄门基础、能运转灵力护体之人,施法者可借其自身灵力为引,轻松将邪气剥离;可这些寻常百姓并无灵力根基,元气与邪气缠作一团,难以分辨。”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驱逐他们体内的邪气,需先以法力小心翼翼将二者剖分,再逐一清除,这般下来,耗费的法力极为惊人。此处病患何止成百上千,即便有数千法力高强的玄门之士,也未必能尽数救治。更关键的是,若不斩断邪气的源头,只会有更多百姓遭殃,治标不治本罢了。”
裴玄素听得心头一沉,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邪气竟这般棘手!”
“寻常邪祟本不足惧。” 冯泰看向远方的山峦,语气凝重,“世间各处皆有零星邪气,大多稀薄微弱。常人吸入后,轻者体虚乏力,重者高烧数日,服些寻常退烧汤药便能痊愈。可一旦邪气汇聚成势、浓度骤增,侵入人体后便会盘踞脏腑,若得不到及时诊治,患者会日渐枯槁,最终元气耗竭而死,过程极为痛苦。”
冯泰一语方毕,玄阳子眼中已露出赞许之色,他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知不觉间暮色已沉。官道两旁林木森森,天色愈发昏暗,渐渐看不清前方路径。
乔杉当机立断,令士兵点起五把火把,熊熊火光瞬间划破夜色。前首的冯泰手执一把,高高举起,为身旁的玄阳子、裴玄素及开路的士兵照明。
因怕马匹疾驰过快裹挟的风势吹熄火把,队伍只能稍稍放缓速度。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沉稳的 “哒哒” 声,火把的火苗被奔驰间的气流向后拉扯,猎猎作响,火星子顺着风势向后飘散,在昏暗的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红痕。火光映照下,众人的身影被拉得忽长忽短,与两旁黑黢黢的树影交织在一起,平添了几分行路的肃杀与凝重。
夜色如墨,一众人马在官道上疾行,唯有马蹄踏碎寂静的声响在旷野中回荡。肚中饥饿难耐,乔杉才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寻了一处开阔空地暂歇。众人纷纷翻身下马,就着随身携带的水囊,匆匆啃食干粮,趁着间隙各自寻隐蔽处方便。不过片刻,便又翻身上马,继续朝着丰阳县赶去 —— 邪气蔓延之下,多耽搁一刻,便可能多一分变数。
马蹄声再次融入夜色,不知又行出多少路程,玄阳子掐指一算,眉梢微动:“已至子时。”
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猛地席卷而来!那风势凶悍异常,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撕扯天地,当先那支火把竟被风势直接掐灭,余下四支火把的火苗被拉扯得只剩一点暗红,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路边的树木草丛被风压得死死低垂,枝叶狂舞,发出 “沙沙” 的刺耳声响,像是有无数鬼魅在暗处低语。
狂风卷起漫天尘土、枯叶与草屑,如刀子般刮在人脸上,迷得众人睁不开眼,纷纷抬手挡在额前,狼狈不堪。
风势倏忽停歇,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时,远处的郊野地里、山间的坟堆之间,点点幽绿的鬼火悄然飘荡起来,忽明忽暗,如同一双双窥视的眼睛。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