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要祂想,祂与祂的子嗣就能共用一个脑子,听从同一意识体的指挥。
他第一次见到祂这般庞大的形态,那是虫族毫无争议的王,牢牢地把控住所有虫子的思维和想法,让它们只能为祂效力,对于祂下达的任何指令,繁育的虫群都只有服从这一个选项。
现在,整个银河中的繁育眷属都收到了唯一的命令——【保护他】,正在遭受虫群袭击的星系的人们也欢喜鼓舞起来,担心虫群杀个回马枪,只敢缩在狭小的地下室多开几个罐头庆祝。但虫群头也不回地走了,去支援它们的王。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被所有虫类认识的人类,通过虫们难以破解的精神联系,越来越多的虫子集聚在身边,它们是如此忠诚,像是一个又一个不惧死亡的侍卫,即使大气中已经盈满了同类的血液,还是前赴后继地化作盾牌,为他挡下那位古老的星神——存护的克里珀的无差别攻势。
他记不清有多少虫类从这场浩劫当中死去,头脑也混混沌沌的,擅长的事物派不上任何用处,他只能就这样看着,见证一个命中注定的悲剧。
完整体的虫皇几乎有着超越星球的大小,但祂此时更像是缩头乌龟,面对来自克里珀的攻击,祂只是顽固地抵抗着,而分毫未移,祂将自己化作了一座堡垒,将重要的宝物纳入羽翼之下,即使虫壳都产生了裂痕,血液几乎浸湿了整个星球的土壤。
事实上,这个星球的核心已经被存护毫无保留的锤击敲碎了,连大气都摇摇欲坠,若非虫皇还不愿意离开,行星的碎片就会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洒向银河,成为天外陨石的来源之一。
他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好像有人在大气层戳了个洞,以至于不断走漏珍贵的氧气。但就算这样,他还是闻到了那种浓郁的果香——那是从祂身上流下的血。
他看不见颜色,却也知道祂在流血。
等到祂终于陷入了寂静,虫群哀鸣着偃旗息鼓,克里珀也收起巨锤的时候,忽然地动山摇,正当他有点没站稳的时候,零散的几只虫子毫无征兆地钳制住他,对着他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既像是报警,又像是催促,让他没办法观察之前被祂遮挡着的天空——他睁大了眼,只清晰地看到一个黑影流星般掠过天际,与存护的太阳对撞。
血红色的天空如同被砸碎的镜面一样碎裂开来,那一抹克里珀带来的金色措不及防之下被击中。然后坠下,甚至隐隐传来了磐岩神体碎裂的声响……
太阳落下了,而月亮并未升起。
漆黑之中,耳畔唯有虫群嘶哑的、代表着吊唁的鸣叫久久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