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撕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被困在椅子上,被迫承受着心脏破裂的疼痛,郎宁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边,脸色苍白透明,晶莹剔透的眼眸失去了光彩,无法直视那个困住他的鬼怪。
另一部分意识悬浮在空中,隔岸观火地看着下面一人一鬼。
不详的气息蔓延在空中,丝丝缕缕地纠缠不清,细看就可以看见是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周珉觉”很开心,他终于要和弟弟永远……永远在一起了,还是个“乖巧”的弟弟。
想到此处,尖利的指甲又往深处送了两分,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心脏,却出乎意料地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它拿了出来,鲜血从堵不住的伤口喷溅而出,溅了郎宁一脸。
粘腻温热的血液让人很难受,但是郎宁已经没有力气去擦了。
他无力地张开眼睛去看“周珉觉”手上的东西,眼前一阵眩晕,模糊不清,郎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看清那是块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一块新亡人的骨头。
和之前手链上陈旧泛黄的骨头不一样,这块骨头雪白锃亮,在炽白的灯光下看上去阴气森森,莫名让人噎的难受。
郎宁艰难地呼吸着,胸口还在不断地滴血,他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然而看见这块骨头,郎宁五味杂陈,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带着些许嘲弄、惊讶以及本该如此的平静。
“周珉觉”安静了一瞬间,随即脸上也绽开了笑容,用力过度,笑容变成了标准的半圆形。
它的指尖插着那块小小的骨头,含糊不清道——
【“哈哈,这是哥哥的身体,怪不得之前弟弟躲出去了,只有哥哥能找到呢,他就爱和弟弟做这些小把戏……”】
阴沉的笑声忽远忽近,“周珉觉”念念有词,突然变得亢奋,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嘻嘻,只有哥哥能找到弟弟……”】
【“……只有哥哥能找到弟弟……”】
【“……哥哥……找到弟弟……”】
它陡然提高音量,又将尖利的手插进心口,不带任何感情地询问道——
【“你说,现在哥哥还能找到弟弟吗?”】
雪白的骨头被捏碎,细碎的骨渣顺着血液从心脏流到四肢百骸,刀绞般的疼痛让郎宁痛苦地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让人幻视被猎人掐住咽喉的天鹅。
他脑海中走马观花似地掠过几副画面,有时候是他看着一个小男孩蹲在别墅外面的长椅前面一点点沾上被撕碎的纸片;有时候是他看着一个男生被面带不善的人群围住;还有已经变得很耀眼的青年被人堵在树下,这次是个漂亮的女生笑着给他递上了粉色的情书……
画面上的人正是郎宁自己,但透露着诡异——
每一幅画面都是要么居高临下,要么不带任何感情从人群缝隙中看过去的,那不是属于郎宁的视角,那是一个偷窥者的旁观视角,这是周珉觉的回忆!
郎宁终于看到了十七岁那年他和周珉觉短暂地重归于好,关系又急剧地破裂,甚至发展到老死不相往来背后的真相。
冰凉雪白的月光从头顶前方的窗口照射了进来,铺撒在周家别墅深色的地砖上。
整个走廊很安静,就连风的声音都听不见,但明明窗外树枝摇曳,映射出张牙舞爪的黑影,鬼魅一般。
突然一个房间里传出椅子倒地的巨大声响,打破了这寂静,他看见周珉觉很兴奋地跑了出来,手里的平板发出金灿灿的光,那是一个很早之前的游戏通关界面。
郎宁有点恍惚,他那时候和周珉觉都在玩这个游戏,暗自较劲,恰逢暑假,天天通宵就比谁先过关升级。
周珉觉好几次都输给他了,后面出了个很难的副本,他信誓旦旦说要比郎宁先过关。
后来……后来周珉觉就没再上线那个游戏。
此时少年手上的平板界面正是副本过关的界面,游戏中的骑士NPC很中二地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金光闪闪的宝物。耳机被扯掉后,过关欢快的BGM在走廊中响起。
欢快的歌声撞在空旷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却仿佛过了很久,居然形成了回音。
然而周珉觉沉浸在过关的喜悦,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他兴致冲冲地朝着郎宁当时的房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在他手接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走廊尽头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哥哥?”
月光照了进来,与周珉觉面前被拧开的房间里流泻出的灯光混合在一起。
周珉觉扭头看过去,郎宁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面色苍白,眼眸漆黑,直勾勾地盯着周珉觉。
再往下看,有影子的,周珉觉心头轻快了一下,但又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