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逼迫
    周珉觉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不过算不上完全离开。

    每天的午夜他都会回来,以非人的状态。

    厨房里的水龙头、卫生间的莲蓬头,甚至饮水机的出水口总是坏的,明明无人使用,但郎宁回来的时候总是开着的,地上一大滩水渍。

    而到了深夜三点左右,厨房的那个水龙头就会渗出黑色的不明液体,越来越响,直至突然炸裂,水流肆无忌惮地流出,很快就会溢满水槽。

    然后“周珉觉”就会出现,它默不作声,站在床头看着郎宁,眼神冰冷,有时候会歪着头,脖颈处发出“喀喀”骨骼折断的声响。

    郎宁本身睡眠很浅,常常周珉觉到了卧室门外他就会自动醒来,看着它的身影越来越近,腥臭腐烂的尸臭味萦绕着整个空间。

    余下的漫漫长夜,一人一鬼彼此对峙着。

    谁也没有开灯,但在死寂的黑暗中,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周珉觉”看着背过身去的郎宁,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在痛苦的煎熬着。

    它很满意。

    他也会满意的吧?

    “周珉觉”歪着头,它的颈骨断裂,被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着,整个头颅仿佛是放置在肩膀上的。

    然而胸口的皮肉传来撕裂疼痛感,那是微弱的意识在反抗,但很快就销声匿迹。

    人类真难伺候,套着“周珉觉”皮囊的它这般想着,明明许下了要永远在一起,怎么现在帮他实现心愿还推三阻四呢?

    它贪婪地盯着被子下诱人的曲线——很快它就可以和弟弟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

    郎宁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他单手插兜,颇为轻松地大步跨过医院门口的三步台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神情紧绷的、焦虑的,也有从里面出来喜笑眉开的,依稀还能看见里面穿白袍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

    郎宁已经不属于他们之中的一员了。他本科毕业就破格进入了江城人民医院,工作稳定福利好,原想着工作一段时间后再回学校深造一下,不过现在多了周珉觉这个不稳定因素,想必是不太可能了。

    郎宁突然感到烦躁,呼吸不上来,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周珉觉周珉觉周珉觉!

    哪里都是他!

    他怎么死了也不安生?!

    郎宁晃悠悠地朝着出租屋方向走去,手机叮咚响个不停,自从知道他提离职之后,许多人都在给他发消息,其中有一些药企的老同学问他要不要过去,也不乏真正关心他的人。

    但郎宁统一屏蔽了。

    他点来和温苹的聊天窗,还停留在上次郎宁让他警惕身边黑影的信息那里,温苹给他回了个龇牙笑脸,后面再发消息就没有回复了,甚至电话都打不通了。

    郎宁问过吴江川关于温苹的事,但是吴江川许久没回过老家,对于介绍的这位阴阳先生他仅限于知道家里祖传就是干这行的。

    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了,一团乱麻。

    郎宁死死攥着离职时开的一堆证明,一直揣在兜里的符纸时不时发烫,似乎在提醒着它的存在。

    郎宁还在犹豫。

    但突如其来的大吵大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郎宁寻声看了过去,花坛边缘,一堆小孩围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跑来跑去,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近乎病态,直直地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被小孩裹挟在中间,冲他笑了笑,随后轻而易举地掐住了旁边跑过去小孩的脖子。

    尖利细长的哭叫声传了过来,小孩稚嫩的嗓音颇具穿透力,白幼的脸蛋瞬间充血,抽抽噎噎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恶心不适感几乎在同一时间涌了上来,郎宁跑过去,在到达之前将手中的文件袋砸了过去。

    啪嗒,文件袋落在了地上,砸了个空,都是幻象。

    郎宁停下脚步,周珉觉和小孩出现的地方轻飘飘地落下了几张人形的纸,上面凹凸不平,很是粗糙,写满了人名。

    仔细看过去,都是歪歪扭扭的“郎宁”。

    字迹扭曲诡异,笔触断断续续,一些地方墨水晕染开来,看不清楚,但写字人强大的怨念呼之欲出。

    郎宁平静地蹲下来拾起纸张扔进了垃圾桶。

    他回到家的时候有点晚,因为去买温苹提到过的材料花费了不少时间。

    偌大的房子里表面上毫无动静,但到处都是水,水里漂浮着黑色粘稠液体,浅浅没过鞋底。

    花洒、饮水机、厨房的水龙头、洗手台的水阀齐刷刷地开着的,到处都是水迹,却不见人影。

    郎宁早已司空见惯,他一一关掉这些,也不急着打扫水渍,反倒是掏出了在小区外用温苹留下的符纸烧成的灰烬,洒在了水渍上面。

    顿时传来了“滋滋”作响的声音,水面冒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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