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忐忑地说完,却瞧见对面青年面露微笑,微微摊开手,动作洒脱:“没关系的,大师,只要在能保障您的安全情况下,再出手,那最好不过了,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必要情况下,死亡……也可以。”
他们坐的地方临近街边,外面人声鼎沸,刺眼的光线笼罩住郎宁,他看上去有些疯狂。
温苹哑然,搅着杯中的奶茶,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他有些紧张,耳根发红,看向郎宁的视线却没有闪躲:“不过事先声明一下,我会尽力保住你的性命,也会尽最大努力驱鬼,但是无论你生还是死,定金是不退的。”
郎宁见他神色决绝,以为会是拒绝,整个身体前倾,紧绷了起来,但当听到是定金的事,他放松了下来,苍白的面孔上浮现笑容,爽朗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拍即合,郎宁将自己所有怀疑的点全都讲了出来。
温苹听着,适时地作出解答,“这样看来,你的那条珠串不一定是缠上你的鬼动的手脚。你取下之后,虽然他没找到你,但是其他东西被吸引了过来,而且你也说过这东西它在忌惮些什么,有可能就是这个珠串。”
郎宁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看向温苹,问道:“可是我觉得当时我戴上这个珠串时,我妈妈和我都不太对劲。”
他回想着那天的对话,越来越觉得诡异。
“可能当时这东西确实在附近影响了你们,正常而言,人和鬼之间是有界限的,所以常听的说法是鬼会故意诱惑人说出‘我愿意’之类的话,包括通过叫人名字等手段,千方百计让人接纳它,这样脏东西才能接近人。不过你当时即使被影响也没有明确说出接纳它,问题应该不大。”
日头西斜,奶茶店自从温苹坐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客人。
郎宁看了看时间,温和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您吃饭吧。”
温苹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忍不住吐槽:“距离我下班时间还早,我这老板简直是个周扒皮,早一秒钟下班他都要扣我一个小时的工资……”
郎宁被他深仇大恨的表情逗笑了,起身向他伸出手,身躯微微前倾弯曲,眉眼带笑:“那我等您下班。”
温苹握上他的手,触感温凉,他特别善解人意,能体谅到郎宁的害怕,点头答道:“行。你不一定在这里等我,旁边有条商业街,你可以去逛逛。人多阳气重,那些东西一般不会轻易出来。”
郎宁顺从地答应了下来,鎏金似的阳光给他整个人上了色,使他看上去身处温暖之中。
当他推开门,上方的风铃响起,声音悦耳。不过是一次简短的交流,甚至都没定下之后该怎么做,温苹却看着这个人如同脱胎换骨,放松了下来,步调轻快地消失在人潮中。
好似找个大师驱鬼只是郎宁行程计划中的一环,他按部就班地……请人,至于请来的大师是草包还是真有本事的人,无所谓;能不能摆脱脏东西的纠缠,也无所谓……
当真奇怪。
不过温苹没有时间多想,等郎宁走后,奶茶店的客人又多了起来,络绎不绝。
等他关店打烊,已经很晚了。
温苹锁上生锈的卷帘门,哗啦作响,转头就看见了门口长椅上坐着的郎宁。
他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看上去更加年轻,百无聊赖地靠在长椅上,像是周围大学里出来瞎玩的男大学生。
长椅附近挺多人路过都忍不住看他,男女都有,温苹还看见一个男生直接拿出手机上去加他,但是应该是被拒绝了。
不对!温苹感受到右前方一股灼热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打量着这边,包含着满满的恶意和不悦。他往那个方向看去,人头攒动,并无异常。
此时郎宁也走了过来,还拎着尚且温热的宵夜,语气平静:“大师,我刚刚遇上脏东西了。”
仿佛在说他晚饭吃了什么一样稀疏平常。
夜幕下,整个城市流光溢彩,五彩斑斓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温苹脸色很难看。
据郎宁描述,他是在一家小餐馆碰上了脏东西。
当时餐馆里面客人寥寥无几,他的斜前方坐着穿黑夹克的男子,刚开始很正常,男子肩膀耸动,专心致志吃东西,然而后来他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口下去嘎嘣脆,声音清晰,并且莫名令人胆寒。餐馆里面的其他人都无动于衷,包括坐在前台翘着二郎腿的老板。郎宁实在受不了吱嘎吱嘎的声音了,他去拍了拍那个人肩膀。
餐馆里面一下子就寂静了,死寂蔓延在整个空间中,男人缓慢抬头,眼眶空空如也,流下血泪,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被吞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