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神医圣方
    冷面侍卫横眉厉色,东瞧西瞧查验了半天,一声不吭。

    他沉默多久,妙婵头顶上的那把索命铡刀就悬了多久。

    默默无语间,妙婵就着俯身的姿势轻抬眉睫。

    这位兄台虽勇武,看信笺时却目露空茫。瞧着,大抵是个不识字的好哥哥。

    果不其然,白目侍卫说话了:“这上面写了些什么?念来听听。”

    ……

    仁兄,大善!

    幸好阿兄在信件上盖的是私印而非官印。

    妙婵在心里将圣人老夫子拜了三拜,嵌在苍白面容上的笑意愈发显得软和。他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从侍卫手里接过那封兄长的引荐信,打开一看,不禁呆了呆。

    信上只有一行字:

    张贼,敢动他,老子活将你千刀万剐了去!

    妙婵拧紧眉头,一时半会有些发懵。

    这便是阿兄的引荐信?确是兄长的字迹不错,难不成他赶路走得急一时拿错了信?

    侍卫催促:“写的什么!”

    妙婵轻咳,缓缓启唇。

    再开口,一字不差地赋了一句新词。绵言温语犹如清风低徊,侍卫不通文墨,却也听得舒心,逐渐缓和了神情。

    他摸摸下巴打量妙婵许久,见他一副弱如扶病的柔静模样,盘问道:“可是进京赶考的举人?”

    妙婵忙作揖称是。

    小公子面色被寒风吹得透白,鼻尖一酸,一汪眼泪情不自禁蓄满乌瞳。天可怜见,此刻想哭是真真切切的,半分不掺假。

    恰在此时,张府门前一人高声喊:“张十二!过来搭把手!”

    侍卫应了一声,收起长枪,咂摸一笑,对妙婵道:“罢了罢了,走远些吧。”

    见他一身病气,侍卫将书信还给他,摆摆手,“京城门庭森严,处处当心着点,可仔细着一身皮骨,刀剑无眼,日后别什么热闹都凑上来!”

    妙婵双手拱起:“晚生谨记。”

    说罢,妙婵背着书箱,转身时听到侍卫间的训斥声。

    “好你个张十二,好色老毛病又犯了,还不快来搬东西!被郎将大人逮住玩忽职守,有你好看!”

    直到走出东街老远,妙婵才敢捂着胸口衣襟大口喘息。闭上眼睛不由得一阵眩晕,内里单薄的衣襟已经全然汗湿。

    张府决计是投奔无门了。

    思及那辆四轮裹铁的囚车,妙婵心有余悸。

    偌大的广陵城,旅店合该千万家。天黑之前,妙婵要先去寻一处新住处安顿下来。

    约莫正午时分,妙婵走进一家门前还算干净的客栈,轻扣柜台。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是一位很有风韵的女子,闻声头也不回,倚在柜台前举着小蒲扇与大堂里的熟客笑聊。

    妙婵紧了紧肩上书箱与包袱,轻咳:“住店。劳驾,不住上房,要最僻静的院子。”

    踟蹰片刻,他向店家讲明了自己染有风寒的情况。

    妙婵一板一眼,从容拿出医馆提供的脉案和药签,作证自己仅是因为体弱染上风寒之症,并非患了急痨。

    他边说边咳,病病哼哼的,神情却恬淡,已然做好了被打发走的准备。

    掌柜的听得忍不住皱眉,转过头来闲聊蓦地止了话头。她盯视妙婵半天,嗓子里压出长而婉转的一声腔调:“呦。”

    妙婵低眉,霎时颊边升起飞霞。

    “西厢那边儿还剩一间,不过……”

    掌柜当即改了主意,蘸墨在簿册上画了个圈,挑眉笑道:“同院住着位姓陈的举子,考了十年春闱不中。旁人都当他晦气,不肯与之同住,那里就渐渐冷清荒废了。不知这位小公子介不介意?”

    “无妨,清静才好。”妙婵感激作了个揖,“只是不知那位仁兄可愿意?在下咳疾,实在不知何时才能见好。”

    掌柜的掩唇笑,“那也是个奇人,读书读得快走火入魔了,若是天塌了他还当打雷呢,寻常听不见外面别的声音。”

    妙婵微微放下心,交过银钱在这间客栈落了脚。

    .

    推开掉漆的院门,墙面斑驳,四处留有墨迹。陈旧的策论残篇糊在窗棂上,被风掀起一角。

    屋舍虽破败,妙婵却很满足。

    踏进院落,听得东厢隐约传来一阵嘶哑的低低吟诵,想来应该是那位陈举子。

    妙婵奔波大半日,此时累极,决定改日再去拜访。

    他向店家要来热汤与沐桶,整个人泡进去,热水没过肩头,洗去尘土与疲乏。妙婵仰头闭眼,窗外鸟鸣啾喳,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稍许安定了些。

    夜深人静,妙婵取出怀中信函。

    临行前兄长亲手交给他引荐信,谁成想竟差点成了一道索命符。不过信上的这行字,到底是何意?

    妙婵忧心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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