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和车轮声频繁地传来响动,来来往往的学子们匆忙地站到县衙门前。
清早的空气很是寒冷,不少人穿得少,立时开始跺脚。
“人已经不少了,”文凤霞今儿个不让于萱草驾车,她坐在驴车上,亲自驾着长工,把车停到县衙不远处。
于萱草方才就撩起车帘在看,她看着乌泱泱的一片人,没忍住倒吸一口气:“怎么这么多人!”
其中大多数以男学子为主,女学子寥寥数几。
文凤霞也是头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场景,窄巷里不少马车和驴车通行而过,因为衙门的小吏在指挥交通,穿行时并不堵塞。
马车和驴车一辆接着一辆。
“不许久留,送完人赶紧走昂!”
礼房的小吏在巷子口挥手赶人。
文凤霞连忙问:“这位大人,学子们如何进场啊?”
“放心吧,只要按时去礼房报了名的,都能叫到考生号,你们快写动作,不要挡住其他人。”
小吏挥挥手,示意他们快离开。
于萱草只好跳下驴车,文凤霞给她掖了掖袖口和领口,叹口气:“你去吧,娘晚上来接你。”
“知道了。”
这样的告别不只有母女俩有,多数来送行的家属们都不放心地交代着什么。
“想不起来蒙也要蒙上去!”
“进了考场别紧张,咱们第一次下场,也不求一次就中,尽力就行。”
说这话的是十五岁小童的父母。
还有许多年岁大的学子,或拎着书箱单身前来,或由家人接送,一时间冷空气里都是热闹的人气。
“开始唱名——”
见时辰到了,项百龄肃穆地抬手止住下方的交谈,勒令诸学子按照户籍地排序站好。
文凤霞将驴车停在县衙远处,从驴车上颤颤巍巍站起身,小长工听话地没有乱动,只是昂着脖子向学子们所在的方向瞧。
文凤霞眼神不好,但好在距离不算特别远,也能看清于萱草的身影。
女孩儿穿着暖黄色的棉袄,身量欣长,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她高高朝文凤霞挥着手,脸上扬起一抹笑。
文凤霞见状,也挥挥手,心里松了口气。
旁边马车上的妇人掀开车帘,注意到这一幕,搭话道:“嫂子,你家是个姑娘?”
文凤霞笑着点头:“是,今年头一回下场。”
妇人身边坐着自家男人,她撩开车窗的帘子,闻言来了兴致:“年岁几何了?读了几年书?”
身边的男人拉了下她,妇人没应,依旧眉眼灼灼地看向文凤霞。
文凤霞觉得此话问得冒昧,只是淡淡道:“只是略略读了几个月而已,算不得出挑。”
那妇人本是想打听文凤霞的事儿,没想到被不疼不痒顶了回来。
“为了区分同名同姓的考生,本县此次唱名会在姓名前加上户籍地,诸位学子务必凝神,不要分心错过自己的次序。”
项百龄沉声道。
周遭黑压压一片的人头,是清水镇这些年来考生最多的一次,好在礼房已经事先更改过考场布局,不怕坐不开,更不怕有人作弊。
于萱草站在清水镇的户籍规划区域,前后都是男子,与她站得远。
她穿着鹅黄色,打眼得紧,这时候忽然有人兴奋地叫她。
“萱草!萱草!”
朗画和莫采薇在后面小声喊,疯狂朝她招手。
众学子也跟着回头看,就见是几个女学子,有人眼中划过好奇,也有人觉得不屑。
于萱草和她们隔着几个人,见状就从自己位置和后面的那个男学子换了一下。
三人站在一起,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南致知他们呢?”
于萱草抻着脖子找,这才在队伍的大后方找到他们。
“他们来得晚,哎呀,今儿早我差点没起来,听说里面不好上厕所,我连水都没敢喝。”
三人聚在一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清水镇永济巷,女,于萱草——进场”
于萱草听到自己的名字,立时走到项百龄和礼房官吏面前。
项百龄打量了她一眼,并没有避讳,直接问:“准备得如何?”
见状,底下的诸位学子都看向于萱草。
于萱草尴尬极了,但还是长揖道:“不敢托大,尚可。”
“好好考,府城的学政还在等着你。”
项百龄抚着胡须,笑呵呵道。
于萱草心中一惊,但也大受鼓舞:“学生自当勉励。”
说罢,接过项百龄手中的考生条,一位小吏看着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