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项文君还特意来永济巷找于萱草。
往常都是项文君将于萱草叫去项府,于萱草的青瓦房没有仆从,环境也不如荷香苑清幽雅致。
霞光伴着天际渐渐消逝,火红色的夕阳逐渐融入黑色,大地与天空都陷入沉睡之中。
街巷之间隐隐传来各处人家的嬉笑和吵闹,夜色中,一辆马车驶进街巷中。
“砰砰砰”
敲门声很急,文凤霞正在西屋的炕上借着烛火缝帕子,于萱草窝在旁边惬意地看着书。
听到拍门声,于萱草好奇地起身。
文凤霞打开窗户,拍门的声音更明显了些。
“这是谁来了?小谢应当还在久裕府吧。”
文凤霞嘟囔着。
于萱草立时下炕穿鞋,披上袄子快步出门去。
“来了!”
敲门声终于停下来。
于萱草开门,惊讶道:“文君?”
项文君披着狐裘大氅,思楠在她身前提着灯笼,昏黄的烛火映在少女脸上,竟显出几分愁绪来。
“是我,这么晚,是不是打搅你了?”
项文君失落道。
于萱草连忙侧过身,请她进院子:“快进来,只是明日就要下场,我以为你在府上温书呢。”
思楠跟着项文君进院,这一会儿的功夫,马车上的铃铛被吹得“铃铃”作响。
见思楠穿得有些单薄,于萱草不知道项文君嫌不嫌弃自己家,只好带着两人进屋去。
项文君来于萱草家里的次数并不多。
现下进了屋,堂屋黑漆漆一片。
妇人听到声响,从西屋端着烛盏走出来,“是谁来了?”
“是项家的小娘子。”于萱草接话。
她倾身在桌案上点了两只烛火。
炉子上还烧着热水,思楠收到项文君的示意,安心地放下灯笼,到炉子边伸手烤火。
项文君:“夜深人静,叨扰伯母了,不知道方不方便我与萱草说几句话?”
借着灯光,于萱草认出来是项文君,她和蔼道:“你们说话便是,我回屋缝帕子了。”
说着,她关上西屋的门。
项文君见于萱草家中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便是勤快过日子的,解了狐裘大氅,思楠接过挂在一旁的屏风上。
项文君款款落座,于萱草从炉子上倒了两杯热水。
一杯塞到项文君手里,这才打量着她的神色问:“你这是心情不太好?”
“岂止是心情不好,你不晓得,我要订婚了。”
项文君一开口,心潮起伏,差点落下泪来。
于萱草大惊:“什么?莫不是与那老举人?”
“说来也是可笑,我分明也要下场科举,族中竟然觉得我日后的前程不如那老举人,”项文君冷冰冰道。
于萱草被震撼到了。
她瞠目结舌,半晌后才咂舌,无措道:“那怎么办?”
凉拌吗?
古代女子嫁人不比现代,嫁一次几乎就要绑定一辈子,项文君一个妙龄少女嫁给四十多岁的老举人,简直是顶顶残忍的事情。
话一出口,对面的女子便落下眼泪。
她握住于萱草的两只手,于萱草一怔,察觉她手背冰凉一片,立马用力地回握过去。
“萱草,今日相见,只怕是永别,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离开清水镇。”
项文君哭得眼眶通红,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桌案上,思楠在一旁看着心疼,抽泣着附和:“小姐,奴这辈子都陪着您。”
于萱草看得心里难受,她立马问:“何时走?今年不下场科举,若是去了另一个州县,只怕日后也不容易,你父亲和府上主母可知这件事?”
思楠立马倾身,低语道:“于姑娘,这次出行,我们便不会再回府了。”
马车上带着项文君的所有家当。
大多是项百龄往日的赏赐和项文君名下的田庄铺子所得,前两日,项文君就已将那些产业全都变卖换了银钱。
项文君不甘心嫁给一个老举人。
她未到双十年华,自认比寻常男子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日后宁愿独身一生,也不愿意糟践自己。
项文君狠狠擦掉眼眶里的泪水,强压着那股痛苦,冷静道:“我父亲不仁,变别怪我不义,都说做女儿的要守孝道,可高堂不慈,我也绝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马车的车夫被我买通了,我们的行踪没有任何人知晓。”
于萱草见她行事尚有章法,立时追问:“可雇了镖局?”
项文君点头:“此行一别,要走到开春才能到达京城,萱草,若今生有缘,我们在京城见!”
少女眉眼坚毅道。
于萱草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