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没进院子时她就喊了好几嗓子。
小长工见她回来了,也跟着吆喝几声,还咬着她的衣裳不让她走。
于萱草揉头搂脖抓痒痒一顿伺候,小驴呲着牙花冲她笑,毛茸茸的眼睛上还落着雪,一准是脑袋扎在雪地里玩了。
小长工被娘儿俩伺候得干净,身上没有蚊虫也没有跳蚤,摸着舒服得很。
表达好一番亲近,小长工才放她走。
文凤霞早就听见她的动静了,知道她要放年假,支起窗子,伸出半个身子出来:“知道了知道了,喊得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吉祥”“如意”照旧亮着暖光。
于萱草将大门栓好,高兴地进屋去。
“娘,我们放年假了,”于萱草掀开门帘进屋,迫不及待放下书箱,脱掉外衫,回屋换烤得热乎的中衣。
西屋暖如春室,文凤霞见她换衣服,就将窗子阖上了,下地穿鞋,起身给她取来热乎的糖水。
“可算是放年假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瞅你熬得,眼睛下头黑一片。”
于萱草有多用功,文凤霞是清楚的。
有的时候她光看文章读文章做题都要做到子时,早上不到6点就起床,休沐日也不睡懒觉,只下午出去替她买买菜逛逛街,旁的时间全钻进书海里。
她这般努力,且又是个聪颖的,文凤霞心里倒是很安定。
她去耳房端来热好的饭菜,掀开盖子,给于萱草端到炕上。
农村人都愿意在炕上猫冬,吃饭都不乐意下地,况且暖炕让人住着舒服。
于萱草只感觉浑身都舒适极了。
她夹起过水面,这水并不是刺骨的井水,而是稍微温热的水,这样面泡在水里不会特别凉。
文凤霞用鸡蛋炸得酱,香得很,旁边还有一盘子黄瓜、干豆皮和小葱拌豆腐。
于萱草给文凤霞竖大拇指:“太狠了。”
文凤霞就喜欢看她大口大口吃饭,孩子爱吃,当娘的也爱做。
“娘,我今儿个歇一晚上,不写题了。”
等吃完饭,于萱草起身帮文凤霞洗碗,顺带烧上几壶热水。
“歇一歇也好,看你累的,文曲星来了也不能这么学啊。”
文凤霞去耳房里拿来洗澡用的工具,顺带将木桶也推进堂屋,木桶放在炉子旁,不怕冷。
于萱草烧了几大锅热水,等到水开,脱下中衣,一股脑就往水里钻。
文凤霞给她搓肥皂,让她在水里泡一会儿,哼着曲儿去耳房煮了碗红枣枸杞水端给她。
“过两天又到你月事的时候,提前几天喝,到时候肚子就不疼了。”
文凤霞怕她常年进山着凉,从上个月开始就精细地养着于萱草。
是以于萱草身上的皮肤都细腻了,只是脸色因为学习不太好看。
“娘你真好,”于萱草乐地,靠在木桶里,美滋滋地喝着红枣水,入口的瞬间,暖意遍布全身。
这一晚上过得安宁舒服,母女俩洗完澡钻进被窝里,在炕桌上留了一盏小油灯。
油灯的光线很是昏暗,照得人昏昏沉沉,土炕很暖和,有时候煤炭加多了,还会烤得人发烫。
于萱草裹着棉被,紧紧依偎在文凤霞身边,鼻尖还能闻到妇人身上清新的胰子味儿,听着亲娘悠长的呼吸声,于萱草半梦半醒间回到了上辈子。
孤儿院的生活很苦,一个人成长的日子很苦。
幸好,这辈子有最爱她的妈妈陪着她。
于萱草抱着文凤霞的一只胳膊,渐渐沉睡在昏暗静谧的夜中,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暖如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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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再醒来时,院内又是大雪覆盖。
母女俩昨晚睡得安宁,于萱草不用早起上学,两人就在暖炕上赖了一会儿。
文凤霞裹着被子,有些担忧老房子的屋顶。
“今年下雪下得勤,过两日雪若是再厚一些,可别把屋顶压塌了。”
于萱草盘算着自己8月份时修缮过一遍屋顶,她摇头:“应该不能塌,我后来烧土砖把咱家房子反复夯筑了一遍,就是看着简陋,但挺结实,雪再厚,不至于压塌。”
文凤霞听她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一些。
于萱草寻思老这样担心房子不是一回事,她询问道:“娘,要不把村子里的老房卖了吧,左右你我都要住城里,总惦记房子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文凤霞却有顾虑,摇头道:“还是不能卖,咱们虽然户籍迁到永济巷来了,但是名下还有田地,只不过暂时在村子上挂着,房子一卖,田产彻底划在村子名下,咱俩不就变成商籍了吗?”
于萱草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