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哗变
    见窝棚里暖乎得紧,于萱草这才披着衣服去檐下,搭上梯子,将两个长灯笼里的灯火吹灭。

    小院恢复一片黑暗和寂静。

    于萱草推开门回到屋内,西屋还亮着一盏烛火,文凤霞披着衣服坐在炕桌旁,手里捧着个册子在看。

    “娘,看什么呢?”

    “看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钱。”

    搬到城里后,于萱草手里就不放什么大钱了,只随身装个几百文铜钱应急用。

    这放在往日,可是娘儿俩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毕竟依着从前的境况,几百文钱就应当是他们的所有花用了。

    母女俩的小存款都埋在衣柜后的暗格里,旁人来找万万找不见,也不怕贼偷。

    听文凤霞这么说,于萱草脱了鞋上炕,盘腿坐过去:“还剩多少?”

    最近家里的花用都是文凤霞在管,于萱草许久没看账本。

    “还剩一千二百八十两呢,”文凤霞笑得眼角都勒出了皱纹,将那账本又来回翻看好几遍,“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花不完这些钱。”

    于萱草咂舌:“怎地又多了?”

    她记得谢渊走时留了一千两,按照母女俩的开销,这一个月买药、买小长工的饲料、家中吃喝、成衣的开销、新家具和新被褥棉花,至少要花出去二十两银子。

    更别提于萱草在学堂念书,此前虽给过束脩,可冬日的煤炭费、油灯费、笔墨纸砚的缺用,哪样都要算钱,这一合计又是近五两银子。

    自从她读书之后,这里里外外花销如流水,若是没有谢渊的扶持,她一定会过得异常艰难。

    “不单单是谢渊留了钱,他身边的崔大人和魏大人也都给了些,更何况,当时魏直长给的猎熊银子也有一百两呢。”

    文凤霞喜气洋洋地将账本收起来,随即又叹口气。

    “儿啊,你就好好学吧,这些钱看似多,可娘也不傻,你日后若是真有那做官的命,区区一千两还不够你上下打点的。”

    于萱草一想也是,见文凤霞又从放针线的篮子里掏出来一本书,立时被吸引道:“这是什么?”

    最近文凤霞的字认得多了,也开始看些杂书,但她第一次见文凤霞睡前拿出来。

    “我上书肆买的话本子,”文凤霞躲开她,躺在另一边炕头边看边催促她,“你快念书去。”

    于萱草忧愁地叹口气,“娘,要不你和我一块儿写策论吧。”

    文凤霞头立马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于萱草:“......”

    休沐日的作业留了许多四书五经的背诵内容,还有一些据说从凤阳府城拓印来的历年县试甚至科举的策论题。

    县试策论只需要三百字,乡试以上的策论则需要一千字。

    学子们都哀嚎一片,直言写策论快写到吐血,但是戴夫子拿隔壁男学子的进度们激励女学子,让她们务必“殚精竭虑,死攻学业。”

    我嘞个老天爷啊。

    饶是接受过高考和研究生考试折磨的于萱草——这两日都被题海战术折磨得头疼。

    课堂上不少学子们都写哭了,有的人焦虑得失眠脱发,生怕二月份的县试考不中。

    总体来说,女学子们甚至学得要比男士堂众人更用功一些。

    虽然累,但于萱草也知道自己学得晚,不趁着别人休息的时候学习,更别提弯道抄车了。

    她老老实实坐到炕桌前,翻开身前的试卷。

    《论如何开垦东北雪域荒田及东北边防时务策》,要求文辞晓畅,词韵优美,条理分明,书写一千字。

    于萱草已经从题目看出了解题思路。

    开垦边地荒田本就隶属于边防时务策的内容,所以考生在出谋划策时,务必将二者结合在一起看待。

    这题目只是出题人的一种扰乱视听的策略而已。

    若真要分两大块去论述,那才叫人发笑呢。

    首先开篇要有一个总的论点进行阐述,其后跟上具体的计策和执行的方法,如果能将计策与具体的体制结合,更是优中之优。

    总体思路也可以用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的路径去考量,与议论文无异,毕竟现代议论文就是脱身于古代的八股文和策论。

    于萱草思量半晌,径直落笔。

    “悉闻民可近不可下,民为邦本,本固安宁。私以为:边故则国宁,地兴则民安......”

    于萱草写完时,油灯的火光几乎熄灭,一旁的文凤霞也早早翻身睡着了。

    她借着那微弱的火光,看着自己的策论内容,见字迹规整,无需修改之处,便也收拾东西,将炕桌收起来,熄灯睡在母亲身旁。

    /

    大雪将至。

    一晃就到了十一月中旬,马上快到年关,德怡学堂也即将早早放假闭门。

    前些日子男士堂与女士堂互换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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