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夜谈
    不日,张钊被迫端正态度,重新诵读一篇道歉信,戴夫子和南老夫子才将此事轻轻揭过。

    明日便是休沐日,德怡学堂众学子这几日埋头苦读,天气苦寒,学子们走到屋外,稍微哈一口气,便会凝上一层白雾。

    “明天终于要休息了——”

    朗画打着哈欠,双手上举,狠狠伸了个懒腰,一股懒软感瞬间遍布全身,她蔫蔫地坐在书席前,一回头,就看见于萱草和项文君正交头接耳。

    项文君指着下午戴夫子批阅过的策论,问其中一处典故的由来。

    于萱草想了想回应,两人你来我往,探讨得很是投机。

    朗画:“......”

    莫采薇怼她一下:“看什么呢?她俩和南致知都是学疯子,过几天要和男士堂互换策论批阅,据说吴齐贤他们这几日向南坚夫子请教得很勤。”

    朗画瞥了眼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堂内只有几盏油灯点着,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学习的精神。

    她无精打采道:“没看什么,我这不是想着大家都在干什么吗?明年二月府试,不会只有我什么都不会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莫采薇很能理解她。

    她耸耸肩,拍了拍朗画:“放心吧,这不有我呢嘛。”

    莫采薇最近在琢磨新的绣纹花样,她跟学堂里的其他学子不太一样,她家资丰厚,只关心吃喝玩乐。

    朗画起码还可以走武举,莫采薇则什么都只学个新奇。

    女士堂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朗画、莫采薇与于萱草和项文君打了个招呼,便也跨出门去。

    于萱草见天色漆黑一片,也动手收拾卷宗。

    慕容拂、安成玉几名学子见堂内只点着两站油灯,油灯即将燃尽,也争先恐后开始收拾书桌。

    何纯桦转身将今日的策论题目塞进书箱里,见自己卷面上的一堆勾和叉,抱怨道:“这该死的策论,我从未得过甲等。”

    安成玉几个深有同感。

    学堂门口,思楠快步掀了门帘走进,她穿着新绿色的棉袄,打扮得整洁又得体。

    “小姐。”思楠一福身,将项文君挤到一旁,快速替她收拾起东西来。

    于萱草打趣:“思楠,你这赶上要给文君当老妈子了。”

    思楠笑了笑,“哪算是老妈子,小姐学了一天,我这贴身伺候得自然要尽心。”

    说着,笔墨纸砚尽归于书箱。

    项文君朝着于萱草一颔首:“走了,过几日见。”

    明天有一日休沐时间,项文君想在家睡懒觉,现下出门的步伐也急匆匆的。

    于萱草也快步出门去。

    两人走后,女士堂才升起议论。

    “刚才那个是项文君的丫鬟?”何纯桦提了一嘴,好奇道。

    安成玉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众人立马把耳朵凑过来。

    “知道什么?”何纯桦莫名其妙。

    “项文君,项这个姓,可是咱们凤阳的大姓之一,你想想县老爷姓什么?”

    安成玉故意卖关子,她从座位上起身,打算回家。

    慕容拂皱眉:“跟县老爷有什么关系?”

    “笨,项文君是县老爷的闺女,你们消息可真不灵通,也只有这种大户人家才雇得起奴仆了。”

    安成玉摇摇头,绕过桌椅书席出门去了。

    议论声则爆发在女士堂中,还没归家的几名女学子来了兴头。

    /

    今日上午刚落了一场雪,还有一个月年关将至,清水镇的路面上也全都是上冻的冰层和厚雪。

    现下到了傍晚,于萱草借着雪层的反光,感觉脚下的路都清晰了些。

    “嘎吱——”

    男士堂的学子们掀起门帘,木门被重重推开,一群人快步走出来。

    “丹臣兄,你说得可是真的?”

    “久裕府挖矿真的死了人?”

    “这也太邪门了,久裕府和咱们凤阳挨着,怎么一点儿死人的风声都没听见?”

    黑夜中,于萱草的身形掩在门柱之后,众人见院落里无人,便七嘴八舌地说开此事。

    安丹臣背着书箱,神态倨傲,“我的消息还能有假?你们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身份,依我之见,这久裕府挖矿死了人,上面指定要派人来查。”

    “那什么时候来查?”许州智好奇道。

    “那谁知道,”安丹臣被众人簇拥着走出大门,等人群走远了,于萱草才抬脚回家。

    冬日天黑得早,她看似乘夜而归,实际比前些日子早回家不少时间。

    推开院门,小长工正甩着尾巴在院子里啃雪。

    见于萱草回来了,它呲开牙花叫了两声。

    屋里的文凤霞正在赶制一个双面绣,这几日她在城里找了个闲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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